走入那里的废墟,空气中仍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气息。
不过庙角中蜷缩在稻草里的陆安生,今晚的目標大概率並不是那里。
他沾了些许污垢的脸在月光逐渐失去了血色。双眼闭上之后没多久,他的生魂便缓缓站起身。
破烂的衣角扫过积满灰尘的供桌,径直穿了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他直接就走到庙宇后院的枯井边。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水腥气,丝丝缕缕地透上来。
勾魂灯笼早就被他提在了手上,依旧是阴气森森的阴沉木,糊著白纸。
看上去极其破旧、仿佛只是个隨时会散架的普通白纸灯笼。上面用模糊不清的墨跡,画著些难以辨认的符文。
灯笼里也依然没有蜡烛,只有陆安生的阳火化作的,近乎凝固的青色光晕在中心缓缓流转,散发著幽幽冷光。
在水井边上站了一小会,陆安生果断的提著那盏散发著微弱青光的灯笼,纵身跃入了深井灵魂被一种粘稠冰冷的黑暗包裹著,向下方拖拽,风声在耳边呼啸,井的墙壁上也依然是无数亡魂,正露著个脸在压抑的呜咽。
依旧不知过了多久,陆安生又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冰冷刺骨的浓重水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巨大古朴的奈何桥。
翻滚著暗沉的血液、浑浊不堪的忘川之水在桥底下奔流,无数模糊、痛苦的面孔在浊浪中沉浮、哀嚎,伸出枯槁的手臂想要捞到些什么,又被浪头无情地吞噬。
陆安生抬脚走向了桥头那比阳间城隍庙更加威严、也更加古旧的庙宇。
青黑色的砖墙依旧泛著幽光,飞檐斗拱给人浓浓的威压,两扇沉重的、布满铜钉的乌木大门紧闭著,察觉到他接近之后,却又自己莫名其妙的张开了。
一股沉甸甸、不容置疑的威压从庙中瀰漫开来。
一道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从庙里面传了出来:“走阴人陆安生,上前听令。”
“呵,今天还有点变化?因为事情比较严重?”
陆安生往庙里走去,又专门在门槛外停了一下脚步,微微躬身,以示对城隍神威的敬重。
他没有开口,只是將手中的勾魂灯笼微微举高,让那青幽的光芒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
还没等他又一次看清庙里面的文武判官大小鬼,还有坐在桌案之后的城隍老爷,就开门內的黑暗大堂之中,一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隨即,一张巴掌大小、质地似纸非纸、似帛非帛的赤色纸票飘了出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著,稳稳地悬停在陆安生面前。
符籙上,以浓稠如血的黑色字体,书写著两行生辰八字,还有籍贯信息,字跡透著一股森然鬼气。
“看来確实不太一样了,任务发布的纸都不是一种。”陆安生还算淡定,抬手接过了纸票,开始看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