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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第1页）

我朝师父奔去。

裙摆扫过冰冷玉阶，风声掠过耳畔，胸腔里那颗心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在她面前三步处，我猛地跪倒，额头重重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弟子愿为饵，愿为证，愿与师父同生共死。”

声音出口，竟带着我自己都未料到的颤意，却又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廊柱间，激起轻微回响。

片刻的沉寂。我能听见自己压抑的呼吸，能看见师父绣着银丝云纹的墨袍边缘，静静垂在我低伏的视线里。然后，那双素白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扶住了我的手臂。

力道传来，我被稳稳托起。

抬头，撞进师父眼里。那是一双惯常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却像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有什么极沉重、极复杂的东西，被她死死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她看着我，唇瓣微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傻。”

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

她没再容我说话，翻掌间，一块温润剔透、内里仿佛有流云氤氲的淡金色晶石出现在她掌心。不过寸许见方，却隐隐散发出奇异的灵力波动。

“接下来的盛宴，必有情况发生。”师父将晶石放入我手中，触手微温，“这是留影石，以灵力催动即可。你持此石，暗中录下一切——尤其是，阵法启动之时。”

“阵法？”我下意识攥紧留影石，冰凉的触感让我稍稍镇定。

师父另一只手在空中虚虚一划，一副由灵力构成的、线条繁复耀眼的立体阵图蓦然浮现，缓缓旋转。阵图核心处煞气隐现，仅是投影，已让我灵台感到一丝针扎般的寒意。

“诛仙戮魔阵，上古禁术。”师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惊心，“与诛仙台一次诛灭不同，此阵需‘天、地、人’三处阵眼，由三位修为精深者，于同一刹那，同时启动，方显其威。沈宴——”师父顿了顿，说出那个在仙界如雷贯耳、却早已背叛自己的名字，“已暗中策反蓬莱仙洲的三位长老。”

她的指尖在阵图三点上依次轻点，灵线随之明亮：“此处，此处，还有此处，便是三处阵眼所在。而阵法的核心目标——”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阵图中央，那光芒最炽烈、也最危险的一点。

“是我。”

我呼吸一滞。

“我重伤未愈，灵力不济，是她们眼中最脆弱、也最合适的时机。”师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锐利如刀，“你的任务，是潜伏在此处。”

她再次抬手，指向图中一个相对偏僻、却能俯瞰大半个区域的角落。

“此地，看似边缘，实为‘阵眼之眼’。三处阵眼灵力最终汇流、爆发的枢纽，虽不参与启动，却是监察全局、确保阵法同步的关键。沈宴生性多疑，此等要害，她必会亲自坐镇启动。你在此处，不仅能清晰观测三处阵眼动向，更能近距离记录沈宴的一举一动。用留影石，录下她启动阵法、灵力指向我的确凿证据。届时，铁证如山，容不得她抵赖。”

“之后……”师父的语气微微放缓，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微光，“看我眼色行事。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未得我信号，绝不妄动，更不可暴露。”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我怔怔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我刚刚立下“同生共死”誓言的神经上。诛仙戮魔阵？沈宴亲自启动？目标直指师父？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惊雷，炸得我脑海嗡嗡作响，指尖的留影石仿佛有千钧之重。

震惊与寒意还未退去，师父却忽然动了。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我那只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贴合过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我所有的惶惑与震惊都轻轻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