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了心里所有的灯
可你的样子还是那么亮
我们的爱情死了
葬礼办得很体面人人都在夸
……”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句,几乎变成了气声,却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没有炫技,没有高潮,只有一种焚尽一切后的、灰烬般的平静与绝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台下死寂一片,随后,爆发出更加猛烈、却带着泪意的掌声。
有观众大声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黎炎炎站在追光里,微微仰起头,灯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她缓缓吐出一个字:
“燚。”
“燚?”台下有人疑惑。
黎炎炎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剧场的屋顶,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她设计的鱼尾婚纱,有她向往的南方小镇,也有她再也无法触及的爱人。
她轻声回答,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燚,是四个火。”
“意思是——”
“我已为你,燃尽了自己。”
“这,是我对我的人鱼公主,最后的誓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仿佛看见,剧场最后排的阴影里,洛南依一袭她亲手设计的鱼尾婚纱,周身笼罩着圣洁而虚幻的光芒,正缓缓转身,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方向。
那画面美得惊心动魄,也残酷得撕心裂肺。
黎炎炎闭上眼,深深鞠躬。
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演出结束后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在歌声中焚心蚀骨的人,只是灯光下的一个幻影。
演出结束,人潮渐散。
黎炎炎婉拒了所有的庆功和送别,独自一人回到空荡荡的剧场后台。她收拾好乐器,最后环顾这个承载了她太多情感和梦想的地方。
然后,她拉开门,走进了外面沉沉的夜色。
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唱那首《燚》的时候,菱花家中,那套刚刚送到的、洁白胜雪的鱼尾婚纱,正静静立在人台之上。洛南依不知何时来了,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极其轻柔地抚过婚纱上细腻的珠绣和柔软的薄纱。
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看着镜子中那个戴着冰冷钻戒、眼神死寂的自己,又看着身旁这件美得不真实的婚纱,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终于听懂了。
听懂了黎炎炎歌声里所有的未竟之言,所有的等待与绝望,所有的燃烧与成灰。
也听懂了,那句“我已为你,燃尽了自己”,究竟意味着怎样一种,倾其所有、乃至焚毁自我、却依然无怨无悔的……深爱。
只是,这听懂,来得太迟。
迟到她已亲手为自己戴上了枷锁,迟到她已弄丢了那个愿意为她燃尽的人。
婚纱无言,静立如碑。
而那个设计它的人,已在奔赴没有她的、远方的人生。
烬火已冷,长夜漫漫。
真正的别离,此刻才无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