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逾白率先开口:“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迟了几分钟。”
“没…没事,”梁洛舟恢复神思,请人落座后礼貌地倒了杯温水放置面前,“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抱歉。”
他端正地坐着,气场沉冷,开口却是温和有礼:“是我们做家长的疏忽了对孩子的教育,给您添麻烦了。”
“不会,”几番谦让后,她切入正题,“早恋不是洪水猛兽,青春期对异性产生探求欲是正常现象,这些我们也都经历过,只要学校和家长加以正确的引导,不会有太大问题。”
讲完早恋的话题,梁洛舟聊了聊季瑶最近的学习情况。
她年纪轻,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资历,但足够敬业,季逾白则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善如流的态度。
交谈完毕,两人一同起身。走到门口时,梁洛舟高跟鞋没踩稳,踉跄了一下,季逾白稳稳地扶住她:“还好吗?”
梁洛舟发懵地答了句“嗯”,只觉得被他握过的小臂温热难褪。
黑色挺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鼻息里清冽凉郁的杉木香气也愈来愈淡。
她贪恋地吸了吸鼻,却只能闻到潮湿的水汽。
骤雨潇潇,一股难以言叙的情绪盘亘心头。
·
天完全黑的时候,梁洛舟拎着包躲在昏暗的楼道里和林渺通电话。
她无力地倚着墙,听对面煞有介事地清嗓:“采访一下,时隔多年见到高中暗恋对象,还有感觉吗?”
还有感觉吗?
梁洛舟细细回想,脑海中只闪过一帧他的面容,心跳便不可控地失了拍。
“之前是没机会认识,现如今他是你学生家长,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如趁机把他拿下呗?”
听林渺这么一说,梁洛舟想起他无名指上没有戒指,竟然真开始幻想了些有的没的。
“算了,”她泄了口气,站直身体,“我就是找你感慨一下,没想那么多。”
挂了电话,她将钥匙插进锁芯,扭了半圈。
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梁雪华的声音就从客厅泄出来:“大家好,今天我要和大家分享的金句是:孩子是以分离为目的……”
梁雪华退休后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爱好,眼下正录着某讲师班的金句诵读打卡视频。
梁洛舟将门轻轻搭上,坐在沙发边观察妈妈认真专注的模样。
梁雪华被她盯得忘了词,干脆熄了手机,朝她问:“这个周末有空吗?”
“干嘛?”
“我给你物色了一个相亲对象,条件很优秀,你去见见?”
梁洛舟闻言直皱眉,满脸不乐意:“怎么又开始了?我不都说了嘛,暂时不考虑结婚这个事情。”
她知道妈妈之前在法院工作,人脉四通八达,眼光也十分狠辣挑剔,如果连她都觉得优秀那估计是真不得了。
可自己刚见过暗恋多年的人,哪有心思谈论这些。
“我知道,”梁雪华温和地与她商量,“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这个男生真的很不错,高知家庭出来的孩子,杭市顶尖律所的合伙人,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经济条件都特别拔尖。”
“……”梁洛舟听得有些迷糊,忍不住发问,“真有那么好?那也轮不上我吧?”
“按理说确实轮不上哈。”梁雪华倒是直言不讳,一点面子也不给。
她继续解释:“你们两家是世交,有这层关系在,人家也想见见你。”
话说到这份上,梁洛舟总算明白这次相亲已经板上钉钉。
梁雪华见她仍提不起兴趣,于是从手机翻出照片递给她看:“喏——”
“人家那么洋气,见一面也不会让你吃亏的咯。”
梁洛舟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当她垂眸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思绪瞬间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