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前一天晚上,她端着一盘水果,叩响梁洛舟房门。
母女俩相依为命二十余载,这还是梁雪华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受到女儿就要与自己分别。
她不舍的情绪流于眼眶、溢于言表,握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小季这孩子确实不错,你跟他走,我很放心。”
她说着,眼眶慢慢湿润:“要是受了委屈,千万不准自己扛,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就是豁出老命也会给你做主的,听到没?”
梁洛舟看她眼泛热泪,顿时心疼,但表面上还是强撑笑意。
“我嫁人这事儿可是你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的,怎么还哭起来了?”
梁雪华被她插科打诨这番话气笑,抬起巴掌往她胳膊上招呼,气鼓鼓地骂:“没良心的东西。”
梁洛舟嗷嗷喊疼,顺势倒在妈妈肩膀上,安慰她:“我明天走了以后,你可别悄悄哭。”
“像你说的那样,我高兴都来不及。”
“那样最好,闲下来了搓搓小牌、跳跳舞,别操心我的事。”
梁雪华冷哼一声,没答应。
梁洛舟继续柔声安抚:“婚房离家里很近的啦,你要是想我,随时叫我回家就好了呀。”
“这还差不多嘛。”梁雪华小声嘟囔。
梁洛舟轻笑出声,突然想起什么,又嘱咐道:“以后大伯母要是再来家里说些七七八八的话,你就当蚊子叫,不要搭理。”
“我知道。”
夜色浓稠,白纱帘紧紧拉拢,灯一灭,四下寂静,只能模糊看见窗帘上映着灯火煌煌。
这是梁洛舟在这家里的最后一晚。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仍旧没有任何睡意。
一想到明晚就要和季逾白同床共枕,她心中情绪纷杂、莫明,时而激动,时而惶惶……
这晚,注定了是个难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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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洛舟隔天醒来时,太阳高悬,日头很烈。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因为失眠晚睡的缘故,即使现在人醒了,但身上仍疲软得很。
自从她结束学生身份后,便立马投入教育事业,成为一名老师。
所以,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优秀的作息时间。
昨晚的失眠,彻底打乱了她的生物钟,也让她眼底坠了层乌青。
她在床上赖了十分钟,等到大脑逐渐恢复运转时,才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
虚眯着眼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11点整!
她从来没起这么晚过,平时不到九点,梁雪华就推门进来扯开窗帘骂她懒猪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顶着一头乱发,像只小狮子似的,风风火火地从房间出来,愁眉苦脸道:“妈,你今天怎么不叫我起床啊?”
她没戴眼镜,加上刚睡醒,视力尤其模糊。
只依稀瞥见沙发上立着道挺拔的黑影,看不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