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洛舟皱眉微嗔,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给自己点了一份香茅鸡肉沙拉和气泡水。
林渺食欲不佳,寥寥翻了几页菜单后,只要了杯咖啡。
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两人一起长大,梁洛舟猜到她今天是来跟自己说事的,于是依她口味点了份小食拼盘:“今天我请客,多少吃点。”
林渺笑吟吟地看向对面,等到说正事时,真实情绪终于流露出来。
“我和魏凛估计要分手了。”她说。
梁洛舟一愣,诧异的同时察觉到她眼底的难过并不作假,紧接着问:“为什么?你们最近怎么了?”
“他考上编制了,就前不久的事,”林渺搅了搅咖啡,明明是件好事,她却有些强颜欢笑,“但这个消息竟然是我看他妈妈发朋友圈才知道的。进了国字头的实权部门,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梁洛舟未置一词,继续往下听。
“我当时没沉住气,踩着点下班去拦他吵架,他也是藏不住事的人,一会儿说自己只是忙忘了,一会儿又说想要给我一个惊喜。”
她说到这儿,突然变得无力:“具体细节我想不起来了,但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究竟是愧疚还是舍不得,我说不清楚。”
林渺回想起那天,陡然发觉魏凛成熟克制了不少,令她觉得陌生。
静默片刻,梁洛舟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他处在这个节点上,确实有很多事要打理。”
对面笃定地摇头:“我之前对‘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句话老不屑了,在我看来,被斩的就不是意中人。但我现在不那么想了,感情就是越谈越实际,如果不能彼此负责,那么谁落后谁被动。”
“每个人就那么点光亮,点了别人就得熄了自己。谁也不是傻子,是我自己不争气。”林渺沉声总结。
梁洛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结束前,她问林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怎么办?”
“坦然接受啊!不然还能怎么办?体面地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是对我这七年时间最大的尊重。”
承认“爱是有条件的”,实在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
梁洛舟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泪光,心里微微收紧。
“管他的。比爱情重要的事情多着呢,回家好好睡觉,睡醒了还要当牛马呢。”她握住林渺冰凉的手心,语气故作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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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大门解锁。
玄关的灯应声而亮,季逾白倒完时差,正拿着平板审合同。
“吃过了吗?”他先问。
梁洛舟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疲意坐到沙发上,心思很沉。
她容易“挂脸”,所以季逾白每次都能将她情绪洞察。
他放下平板,出声询问:“不是跟我说出去见朋友吗?闹别扭了?”
梁洛舟从林渺的事上回过神来,听他这么问,莫名觉得自己像个被长辈关心的小孩子。
“没有。”她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一声,心里仍发闷发皱,为林渺,也为自己。
这些年她总听林渺说起魏凛,虽然没见过几面,但也知道魏凛是个优秀的人,从乡镇考到重点大学,保研跟了最牛的导师,考编更是一次录取国字头实权部门。
不过要论人生履历,季逾白一定是比魏凛更优秀的存在。
林渺感情上的困境,于她而言,似乎也存在着。
“我想读博,”梁洛舟兀自开口,话里没什么头绪,“但你要问我对申博有没有信心或者详细的规划,我突然间也说不上来。”
“没事,你怎么想就怎么说。”季逾白摆出认真的态度鼓励她。
“工作以后,我好像就停止成长了。没有斗志、没有憧憬、就连结婚也是按部就班,各方面都像一潭死水,生活似乎也没了其他的可能性,我不太喜欢自己陷入这样的状态。”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连串,有点发泄的意思。
季逾白的心思也跟着沉闷几分。
因她用“按部就班”、“一潭死水”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们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