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便看了。”苏瑾禾替她扶正发簪,微微一笑,“美人只管想着,咱们就是去走个过场,完事了便回来。您越坦然,旁人越觉着您无甚特别。”
话虽如此,苏瑾禾自己心里却绷着根弦。原著里,林晚音几次关键转折都发生在类似场合。今日虽只是例行请安,但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
早膳是粳米粥并几样小菜,林晚音用了半碗便说饱了。苏瑾禾知她紧张,也不勉强,只让她喝了半盏红枣茶暖身。
卯时正,天色刚透出鱼肚白,主仆二人出了景仁宫。
苏瑾禾跟在林晚音侧后方半步,手里捧着个小手炉。这是怕路上冷。
清晨的宫道寂静清冷,青石板路上结着薄薄一层白霜,踩上去有细微的碎裂声。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那是宫门开启的讯号。
偶有别的宫殿的妃嫔也出门了,轿辇或步行,前后跟着宫女太监。彼此远远照面,颔首为礼,并不多言。
林晚音起初还有些拘谨,走了一段,见无人搭话,渐渐放松下来,小声对苏瑾禾道:“瑾禾,你说皇后娘娘宫中……是什么样子?”
“奴婢也没去过。”苏瑾禾实话实说,“只听说是六宫中最为轩敞庄严的。美人待会儿见了便知。”
其实她知道。原著里对坤宁宫有详细描写:九间五进,琉璃瓦在阳光下流金溢彩,殿前汉白玉栏杆雕着龙凤呈祥,殿内金砖墁地,天花绘着金龙和玺彩画……
但此刻说出来无益,反倒让林晚音更紧张。
又走了一炷香功夫,前方宫道渐宽,远处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显现出来。
朱红宫墙,金黄琉璃瓦,即便在晨光微熹中,也透着不容错辨的威仪。
坤宁宫到了。
宫门前已有不少妃嫔候着,按位份高低自然聚成几堆。林晚音的位份在这里只能算中下,她依着苏瑾禾事先教的,寻了个不显眼却也不失礼的位置站定,垂首静候。
苏瑾禾退到她身后半步,目光却悄然扫过全场。
来了。她在心里默念。
最先入眼的,是站在最前方、被三四位宫女簇拥着的那位。身穿绛紫色宫装,外罩石青色缂丝鹤氅,发髻高绾,插着赤金点翠大凤钗,并数支宝石簪子。她身姿笔挺,侧脸线条清晰冷峻,并不与旁人交谈,只偶尔微微侧首,听身边宫女低声回话。
苏瑾禾几乎立刻对上了号——淑妃慕容昭。那眼神,那姿态,那种无需言语便自然形成的威压。她身边那几个宫女,行动举止间有种奇异的同步感,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
淑妃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目光淡淡扫过来。苏瑾禾及时垂下眼,心跳却快了一拍。那眼神……像西伯利亚狼那般的冷血动物,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