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边数年,军功卓著,且从无僭越之举,是难得的贤王。
“臣弟叩见皇兄。”
谢不悬风尘仆仆入殿,甲胄未除,只去了大氅,单膝跪地。
“快起来。”谢翊放下朱笔,打量他,“怎的如此仓促回京?边关有变?”
“边关尚稳。”谢不悬起身,却不就座,神色凝重,“臣弟此来……是为一件离奇之事。”
他斟酌着言辞。
弹幕之事太过诡谲,直说恐被视作妖言。
须得换个说法。
“臣弟在陇西时,曾偶得一梦。”谢不悬缓缓开口。
“梦中见宫阙深深,有女子泣血,言‘骨肉凋零,冤魂不宁’。又见毒蛇盘于凤榻,口衔明珠,却吐信伤人。”
他边说,边观察皇帝神色。
谢翊眉头微蹙,却未打断。
“初时只道是边疆劳顿,心神恍惚。”谢不悬继续道。
“然此后数月,常有异感。有时似能窥见人心之影……譬如,某位娘娘表面温婉,私下却严酷非常;某位美人柔弱可怜,实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工于心计,善于构陷。”
殿内静了一瞬。
谢翊眸光深沉:“不悬,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弟知道。”谢不悬抬头,目光坦然。
“此言近乎巫蛊谶纬,若为虚妄,臣弟甘受任何惩处。但……皇兄可还记得兵家‘疑阵’之说?真真假假,虚实相间。臣弟所感或许荒诞,然其中涉及之人、之事,皇兄或可……稍加留意。”
谢翊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个弟弟,从小沉稳刚直,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他提及后宫,语气沉重,绝非玩笑。
“你具体指的是谁?”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不悬心念急转。
弹幕提及多人,但最确凿、最易验证的……
“臣弟不敢妄指。”他垂眸,“但若皇兄近日得空,或可留意临水亭一带。”
临水亭,是御花园西侧一处景致,池边常有妃嫔游玩。
弹幕曾提。
【妍美人要在临水亭落水陷害王贵人】
谢翊指节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朕知道了。”他未说信,也未说不信,“你一路辛苦,先回府歇息。此事朕自有计较。”
谢不悬知道这已是皇兄最大的容忍。
他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