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之前没跟你说他回来的事,是我不希望你知道,更不想他去找你。你意外撞见他,你不高兴,我理解,但这件事我不能接受。”
“你既然已经认定是我做的,再打电话来问,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愤怒的情绪,“你不是带着问题来问我,你是带着答案来审问我!”
这些天,王知然能感觉到陈璋一直在生气,也始终拒绝沟通。
她一直忍着,这些陈年旧事,她作为母亲,自认有责任承担一部分。
但不代表她能接受无端的指责。
陈璋沉默了。
他的确先入为主,的确不信任王知然。
原本汹涌的情绪像被突然截断,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
他不该这样对待她。
电话两头安静了近一分钟。
王知然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些,“老家的房子很早前就拆了,陈远川之前一直借住在一个亲戚家。至于他怎么找到你的,我确实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陈璋,我不傻,同一个坑,不会跳第二次。”
陈璋低声说:“。。。。。。对不起。”
王知然也软下声音:“我之前是意外遇见他的,他病了,找我借钱,他是你爸爸,所以我。。。。。。”
她话没说完,陈璋已挂断了电话。
所以,是因为他,才借的钱吗?
为什么总打着为他好的理由,做他最讨厌的事?
陈璋觉得头痛,眼眶也跟着一阵阵发痛。
他闭上眼,躺在床上。
高三之前,陈璋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蓉城。
这座城市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美好的存在。
他想逃到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见任何人。
高二那年,王知然和汤勤为离婚了。
她是净身出户的,口袋里只有几千块钱,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带着陈璋离开了。
汤佳的生活有汤勤为保障,不用担心。
可陈璋没有。
王知然总是对他说:“没事,有妈在,还怕没一口饭吃吗?”
那时,陈璋并没有实感。
直到高三交学费那天,陈璋读的是蓉城最好的高中之一,八中,一所私立学校。
正常考进去的学生学费要三万,买分数进去的甚至要十几万。
陈璋初中还算努力,是自己考进去的。
学费通常要在开学前一周打到学校账户。
陈璋直到最后一天才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