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漆黑笼罩,从外城到內城塔楼处的道路形成了一片深邃的暗色,好似恶魔张开的一张巨嘴,正等著迷茫的人闯入其中。
人心惶惶,但背后的火光与密集的人群给了突击部队一丝丝心安,弩手队上前压制,突击部队立即举盾冲入深邃黑暗之中。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好似星月般遥远,內院塔楼上闪烁的火光更显得如星光似的,给突击部队的心中增添了几分煎熬与漫长。
“呃——啊——!”
惨叫声零星响起,弩箭不断射中盾牌发出嘟嘟的沉闷声响,撞击力让举盾者的手臂不住打颤,但他们心中不是庆幸,而是恐惧。
他们只想赶快拋弃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赶快衝到对岸的光明中,哪怕在那里等候他们的將会是刀剑与廝杀,却又比这黑暗中的煎熬更令人能够接受一未知才是最深重的恐惧。
他们继续向前,脚步迅速,杂乱的踩踏声中突然传来不一样的声响,有人发觉到了这一不寻常的感觉,低头却只能看见黑漆漆一片。
是水?怎么有些粘?是血液吗?
思绪不断闪动,脚步也未做停留,身后的突击者也不会给他们停留的机会,所以思考者们只能继续向前突击,不过隨著他们的突进,粘稠的践踏声却越发明显。
有人感觉到不对劲了,脚步放缓,还有人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刚要嘶吼出声提醒,可是为时已晚————
“砰砰砰!”
几个木桶被从塔楼顶端扔了下来,瞬间炸裂开来,粘稠的液体从中溅出,隨之一同落下几根火把与几支火箭,那火光十分耀眼。
“轰!”
在明亮的照耀下,脚下漆黑的液体刚一触及那炽热,便进发出更强烈的火光,焰火在整个內院中升起,惨叫声顿时响彻天际。
长矛在塔楼底部立起,阻隔庭院內的敌军想要衝击上前的道路,四周楼壁上的木堡突然冒出弩手不断向下射击,重物也被投掷扔下。
哀嚎、痛呼、扭曲的声音与形体在庭院內肆意演出,这副惨烈的戏剧令所有人为之惊恐不已,炼狱般的景象竟在现实中出现。
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神情呆滯,在火光闪耀的那一刻,他们便被嚇退了几步,隨后便直勾勾看著这出人间炼狱”的戏剧上演。
一时间,在这漆黑的深夜,渡口城堡的庭院內,光明占据了主流。
不断有士兵逃回外城,还有人身上带著火焰在燃烧,惨叫声远远传出,圆弧形的庭院在此时变成了大喇叭,声音甚至能传到庄园处。
熊熊烈火比之烽火台还要剧烈,群魔乱舞般的场景是生命在消亡,扭曲的姿態是这世间最惨烈的酷刑,箭矢的攻击成了赏赐。
哭诉、咒骂、祈福,是非已无意义。
烈焰吞噬一切,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在这惨剧中落下帷幕,庭院內的马厩被焚毁,几匹马儿在痛苦的嘶鸣声中被箭矢痛快送走。
焰火攀附咬上马厩上的木堡,这是守军都没有想到的,义大利骑士及时观察到这一点,下令让守军集中,但火焰令人畏惧。
十几名佣兵留在了对面的城楼上,跟主塔楼相互呼应,但是却没了来往,唯一的通道已经被烈火攀附焚烧,庭院地上也无从落脚。
义大利骑士无可奈何,投掷火油在庭院內焚烧敌军本就是险招,甚至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浓郁的黑烟已经涌入塔楼,他现在只能带著部队全部停在楼上,下层已经弃守。
炽热的温度上升,人心慌乱,他们有些害怕火焰继续攀升,摧毁更多,一种在蒸笼內的感觉油然而生,甚至有人脱下了鎧甲。
义大利骑士许可了这一行为,战事不会因此而停歇,保持战力是现在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