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却与城外的荒寂截然不同。
一条条石板两旁是错落有致的院落,院墙多是夯土筑就,墙头爬著碧绿的葡萄藤,藤蔓垂下来,遮住了半扇窗欞。
窗內透出昏黄的灯火,偶尔有胡琴声飘出来,伴著女子柔婉的歌声,是西域特有的调子,缠绵又苍凉。
街巷深处,有卖烤饢的摊子,饢饼上撒著芝麻和孜然,香气混著沙枣的甜香,瀰漫在夜风中。
几个披著斗篷的旅人,正围在摊子旁,捧著滚烫的饢饼大快朵颐,他们的骆驼拴在旁边的木桩上,正悠閒地嚼著草料,鼻息喷出的白雾,在月光下转瞬即逝。
城中最醒目的,是中央的那座高塔,塔身是用白玉石砌的,塔尖镶著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夜色里,明珠散出温润的光,將整座城池都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里。
塔下是一片开阔的绿洲,种著成片的胡杨和沙棘,胡杨的枝干遒劲如铁,沙棘上掛著红彤彤的果子,在月光下像一串串小小的灯笼。
一切如此安详!
“这西域王城,比如今的北雍城可好了许多,今日所见可是令本尊有些意外。”小虎见夜深人静,飞至南宫安歌肩头说道。
南宫安歌心中也有些疑惑,这与想像中的民不聊生有些对不上啊!
但眼前他已到了位於城池最北端的王宫,总得一探究竟。
王宫的宫墙比城墙更高,更厚实,墙上嵌著琉璃瓦,月光一照,流光溢彩。
宫门紧闭,守宫的禁卫穿著银色的鎧甲,手持长戟,身姿挺拔如松,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一道黑影在宫中灵狐般游走,穿过重重宫门,到了后宫的偏殿。
此刻,已近深夜,整座王宫都陷入了沉睡,唯有这偏殿的窗欞,还亮著烛火。
烛火是用西域的龙涎香做的,燃起来没有烟,只有淡淡的异香。
火光摇曳,映得窗纸上的竹影明明灭灭。
殿內,案几上堆著厚厚的奏疏,砚台里的墨汁还未乾透,一支狼毫笔斜斜地搁在砚边,笔锋上还凝著一点墨。
案旁的香炉里,青烟裊裊,与烛火的光交织在一起,晕出一片暖黄的朦朧。
殿外的廊下,掛著一串铜铃,风一吹,铜铃便叮噹作响,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西域王正对著一幅泛黄的西域舆图嘆息,案上摆放著密信与莹白玉石,还摆著半块啃剩的麦饼。
就在南宫安歌真气运转,即將破窗而入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著月白纱裙的身影缓步走入,鬢边斜插著一支西域特有的沙棘,肌肤胜雪,眉眼明艷,又含江南女子的温婉,正是西域王的幼女——慕华公主。
南宫安歌心神一震:女子与古丽米娜竟有七八分相似,若不是身在西域,几乎就要失声呼唤。
“父王,歇会儿吧。”
慕华轻步上前,將一件狐裘披在西域王肩上,指尖触到父王冰凉的手时,忍不住蹙眉,“又在想北雍的事?
北雍除了掠夺,纳贡,怎会顾我西域死活?幸亏那些粮草南楚暗中送来,足够撑到开春。”
西域王握住她的手,一声长嘆:
“北雍的催贡令又到了,这次要万匹良马,还要五百名工匠和五百名少女……”
南宫安歌在窗外听得心头一震——
他曾以为西域王是贪生怕死的降臣,却未想这投降背后藏著如此沉重的无奈。
“父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慕华声音带著哽咽,却强装镇定,“若不是您偷偷用玉石换粮草,去年冬天绿洲就要饿死一半人。”
西域王刚要再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ps:2025年最后一天,新旧交替!
故事也到了一个转折的地方。
一点点揭开……
哦,有个重要“人物”快要登场了!猜猜看……
谢谢一路相伴!!
扑通!第一个劳工朝著空中的南宫安歌跪下,涕泪横流,以额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