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蜿蜒如龙的队伍,一步一步爬至矿洞入口,那两名黑袍修士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南宫安歌將气息收敛到极致,肩背佝僂,头颅深埋,每一步都刻意模仿著虚浮踉蹌的姿態。
许是新面孔,那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过,最终还是挪开——
一个灵力微乎其微,肉体濒临崩溃的“凡人”,引不起他们太多警惕。
矿洞內,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洞壁上嵌著的劣质油灯投下昏黄跳跃的光晕,投射下劳工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
十余名修士分散各处,或坐或立,冷漠地监视著开採。
偶尔有劳工因极度疲惫动作停滯欲倒下,便会有修士屈指一弹,一缕污浊的黑雾迅疾没入其背心。
那劳工顿时浑身一僵,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如同提线木偶,以某种怪异的动作,疯狂挖掘起来,直至彻底力竭倒下。
“『蚀魂雾,”小虎的声音带著冰冷的怒意,“榨乾最后一丝生机与神智。”
南宫安歌借著搬运矿石往返的间隙仔细看向一处——
洞厅最深处,一根丈许高的天然灵晶柱巍然矗立。
奶白色,蕴含著磅礴灵力的矿脉如活物般在柱体內缓缓流淌涌动。
核心阵眼,一桿缠绕著浓郁阴煞之气的骷髏幡,就插在这灵晶柱旁三步之处。
一名面目阴沉的中年修士盘坐於幡下,看似闭目养神,但其周身隱隱波动的灵力显示,他至少是中天境的修为,且全神贯注於守护阵眼。
小虎暗中交代一番,南宫安歌心中瞭然。
法阵的灵力脉络与这灵晶柱乃至整个矿洞的地脉隱隱相连,粗暴破坏极可能引发地脉震盪甚至矿洞坍塌。
他扛著麻袋,步履蹣跚地再次经过骷髏幡附近。
就在与那看守修士错身而过的剎那——雷鸣剑自玉佩中无声啸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视觉的暗金细线,裹挟著寂灭的雷意,自那修士咽喉要害一掠而过!
与此同时,琸云剑如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划向幡面上几个以血光勾勒、正在缓缓运转的核心符文节点!
骷髏幡上血光骤然一黯,那几个关键符文应声而碎!
插在灵晶柱旁的幡杆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裂纹。
笼罩整个矿洞入口,维繫著木架脆弱平衡的淡紫色锁灵光罩,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啪”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无踪!
阵法被破的灵力乱流在矿洞內激盪,油灯明灭不定,碎石簌簌落下。
“敌袭——!阵眼破了!”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矿洞的死寂。
十余修士纷纷扑来,掌心黑雾化作骨矛射向南宫安歌。
这些修士怎是南宫安歌的对手,不过一息——
矿洞內的修士已被尽数杀尽。
然而危机依旧未除——
锁灵阵被破的瞬间,木架並未立刻崩塌,却失去了那股强行禁錮的邪力支撑,开始发出令人心悸的,连绵不绝的吱嘎呻吟。
剧烈的晃动从底部传至顶端,腐朽的松木榫卯处迸裂出无数木屑,整座悬空结构摇摇欲坠!
“木架要塌了——!”
“跑!快跑啊——!”
劳工中爆发出绝望的嘶喊,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不顾一切地向下衝去。
人群互相推挤,踩踏,跌落……
惊叫声……求救声……乱成一团。
崖底,那些原本巡视的披甲守卫见状,眼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