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父亲长长地喟叹了一声:“时候差不多了。”
及时已到,迎亲的唢呐喧天而至。
当下便是沈落鸢拜别,同父亲和兄长们辞别的时候,自然又是一副垂泪嘱托。
沈羡书抹去他眼眶湿润:“别哭。”
沈落鸢眼角潮湿:“嗯。”
转头一想,她现在不过是从丞相府搬到了隔壁,两边近的很。希望贺庭雪如同她之前所说的那般——
不会将她拘禁在闺阁之中。
按照习俗,应当由兄长将她背出阁。
上一世是身形更为挺拔的沈羡青将她背出去的,而这一次,沈羡青背到门外,就交给沈羡书背。
沈落鸢这才发现,如清风朗月的二哥居然比上一世硬朗很多!
拥着兄长们的肩膀。
一步又一步,跨火盆,过马鞍。
“平安顺遂。”
到底是因为两家距离极近的缘故,丞相府的念念不舍转头就被外头齐鸣的鞭炮所冲撞,两家门前都挤满了邀请的宾客和看客,甚至沈落鸢坐上骄,就停了下来。
也不过短短距离。
沈落鸢复杂的心绪尚未消散,就见红轿外,一双白皙如金玉骨节的手朝她伸来。
是——
贺庭雪。
即便现在红绸铺在顶上,沈落鸢依旧清楚的辨认出这是贺庭雪的手。
头顶红盖,脚踏青布。
贺庭雪顶替喜娘的位置一步步搀引她迈向正厅。
即便看不见,沈落鸢也知此刻的周围围着无数的宾客,稍显喧闹,但并非如全然的喧嚣,今日应当有贵客上门。
再往后,便是沈落鸢熟悉的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直到二拜,沈落鸢才看到高堂之上除去她的父亲,还有一双金丝龙蟒的鞋靴。
是当今陛下!
即便他们是当今圣上赐婚,也少有赐婚当日,皇帝受下高堂之礼。
贺庭雪竟是……藏也不藏了?!
沈落鸢甚至已然联想到今日喜宴已过,都城之中的水又会被贺庭雪这一出彻底搅浑!
似乎觉察到她的错愕,在夫妻对拜的时候,动作又缓又稳的贺庭雪突然轻轻地在喜悦声中出声道:“是陛下。”
沈落鸢:“……”
贺庭雪尾音嫌弃:“别紧张,就当没他。”
沈落鸢:“……”
她倒也没有这么嫌弃。
只是三礼已成,她就被送入洞房,而按照习俗,贺庭雪要在外头宴饮宾客。
沈落鸢难得松了一口气,这辈子她也算是彻底改变了上一辈子悲惨的命运——摆脱了箫昃衡,同时嫁给了贺庭雪,这一世比上一世的步调还要快速些,不仅是提前到来的天灾干旱,更有贺庭雪身份的暴露。
沈落鸢松了一口气。
里头听不到外面的喧闹声,这样的安静也让她吵闹许久的耳间清明了不少。
大抵猜到贺庭雪还要招待很久的宾客,所以沈落鸢索性微掀盖头,仔细打量这间屋子,一旁陪嫁过来的莫菱着急忙慌地提醒:“小姐,这可不能自己掀开!”
沈落鸢轻笑:“没掀开,我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