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不雪,誓不为人!
那冰冷的誓言在寒风呼啸中迴响。
但旋即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
只凭他一人一骑,如何对抗手握重兵、背靠公孙瓚的柳毅?如何对抗整个辽东的追捕力量?
报仇雪恨,谈何容易?
目光落在鞍侧那个油布包裹上。
这是那位捨命为他断后、浑身浴血的山海汉子,在生死关头奋力拋给他的唯一物件。
他一路奔逃,竟下意识地忽略了它,或者说。。。是內心深处某种莫名的抗拒,让他不愿去触碰这份来自“敌营”却带著灼热生命温度的馈赠。
西沉的落日,如同一个巨大的、凝固的血球,卡在灰暗的地平线上,散发著最后一丝毫无暖意的昏红光芒,將雪原染上一种不祥的惨澹色泽,也映照著赵云脸上复杂变幻的神情。
迷茫、愤怒、悲愴、不甘。。。最终,都化作一片近乎麻木的沉寂。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赵云猛地勒住韁绳。
青驄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重重踏下,溅起一片混著血泥的雪沫。
他翻身下马,动作因疲惫和伤口牵扯而略显滯涩。
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背风处,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四周。
確认暂时安全后,他解下那个沾满尘土和暗红血跡的油布包裹。
入手微沉。
手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一层层解开油布。
动作缓慢而慎重,仿佛在开启一个决定命运的匣子。
油布散开,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长篇累牘的解释,也没有慷慨激昂的招揽之词。
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实皮纸。
赵云將其展开,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份绘製得极其精细的地形图!
山川走势、河流走向、密林小径、甚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沟壑石穴,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一条蜿蜒曲折、避开所有大型城邑和主要关隘的红色细线,从他们相遇的营门附近起始,一路向东南延伸,最终指向一个海边的隱秘点——辽口县!
图上的標记清晰、准確,显然是精心准备、长期勘验的结果,绝非仓促应付之作。
第二件,是一枚令牌。
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木,似为某种深海玄铁所铸,触手生寒。
令牌正面,是波涛汹涌、浪峰如刀的山海浪涛徽记,线条道劲,充满了磅礴的力量感与不可测的深邃。
背面,则是一个古篆体的“信”字,笔画如戟如剑,透著一股沉凝的锐气。
没有多余的文字,没有具体的官职承诺,只有这枚代表著某种通行权限与认可的信物。
赵云捏著那枚冰冷的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面凹凸的纹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