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的话音落下,帐內更加安静。
落针可闻。
诸侯们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不会放过他?”袁绍嘴角难以遏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讥消与冰冷。
他太清楚何进这种无能的狂怒意味著什么一除了暴露自己的无力,毫无作用。
蔡瑁和张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蠢货”二字。
刘焉捻著鬍鬚的手彻底停下,浑浊的老眼低垂,掩饰著其中的不耐与鄙夷。
充豫联军的代表乾脆重新拿起案几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啜饮起来,仿佛置身事外。
皇甫嵩、朱儁、卢植三位老將,则是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眼中充满了对局势的深深忧虑。
何进此言,非但无法震慑陆鸣,反而將最后的转圜余地彻底堵死,更暴露了他对陆鸣后勤掌控力的深深忌惮却又束手无策的窘境。
“既如此。。。
”
皇甫嵩声音乾涩,不再多劝,带著深深的疲惫:“末將遵令,即刻回营整备,三日后,当率部奋勇向前。”
“末將遵令!”
“末將遵令!”
其他诸侯代表如梦初醒,纷纷抱拳应诺,声音参差不齐,带著明显的敷衍。
没有人再提“安抚陆鸣”,也没有人呼应何进那番“碎尸万段”的狠话。
此刻,每个诸侯心中都已有了清晰无比的默契:
何进靠不住!这后勤命脉,必须自己想办法!
陆鸣那里,必须立刻、马上、偷偷派人去示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割肉放血,也要確保自家那份补给绝不能出问题!
至於其他人?哼,管他去死!尤其是何进和袁绍!
帐帘再次掀开,诸侯们鱼贯而出,神色匆匆,脚步都比来时快了许多。
没有人再看向帅座上那个脸色铁青、兀自沉浸在愤怒与失意中的肥胖身影。
说到底,这场针对山海领的“鸿门宴”何进提前跟各家通过气。
不然各家势力之前为何没一人给山海领帮腔打圆场。
如今何进这张脸又一次被陆鸣“扇肿”,其他家可以毫无负担的找陆鸣缓和关係,但何进做不到。
界桥这场声势浩大、意图將山海领绞杀的“鸿门宴”,最终在公孙兄弟的决裂內让、陆鸣的强势离场、何进的无能狂怒以及眾诸侯的离心离德中,彻底落下了虎头蛇尾、一地鸡毛的帷幕。
而帝国联军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內部隱患重重、统帅威信扫地、后勤命脉捏在“仇人”手中的情况下,依旧被强行驱动著,带著巨大的风险与不確定性,朝著巨鹿城下那最后的血肉磨盘,隆隆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