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忠心守卫的辽东!
这就是他为之效死的主公公孙度留的后手!
这份猜忌之深、防备之严,竟到了如此令人齿冷的地步!
阳仪手中那枚虎符,那封密令,此刻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得赵云掌心刺痛,更烫得他心底一片冰凉和难以置信的荒诞!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赵云握著枪桿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俊朗的面容绷紧如铁石,眼神中翻涌著惊涛骇浪一—那是被至信之人背后捅刀的剧痛,是忠勇被践踏的滔天怒火,更是被囚於无形牢笼的憋屈与悲愤!
许久,仿佛过了一整个寒冬,赵云周身那几乎要爆裂开来的气息才缓缓平息下去。
他没有再看那虎符令信一眼,仿佛那东西污秽不堪。
他一开口,声音竟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雪前凝固的冰湖:“阳长史,”他深邃的目光终於再次落在阳仪脸上,带著洞穿一切的冰冷与瞭然,“山海领。。。到底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竟能让你不惜背叛主公,將此等绝密和盘托出?”
他话语中的逻辑清晰而冷酷:“你我非是生死至交,更无通家之好。若非受人所使,有莫大利益驱动,你岂敢冒此抄家灭族之险,將此足以顛覆辽东之事告之於我?放眼辽东,有此手段、有此动机者,舍山海陆鸣,还能有谁?”
赵云目光如炬,篤定地锁定了阳仪:“说吧,陆鸣给了你多少金银珠宝?许了你什么官职前程?让你甘愿做这反间之刀,来撬动我赵云?”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利用的失望,但更多的,是终於看清幕后黑手的锐利。
然而,阳仪的反应却出乎赵云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被拆穿的惊慌,反而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甚至带著点苦涩和嘲弄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將军。。。错了。”
“不是山海陆鸣。”阳仪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诡异的冷静,“收买我,授意我今日前来的,是。。。白马將军,右北平太守公孙瓚!”
“公孙瓚?!”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赵云耳边!
“正是!”
阳仪索性把话挑明:“公孙瓚许诺,只要我能说服將军倒戈相向,助他在主公远征期间,以迅雷之势掌控辽东全境,待主公回师,生米便成熟饭!届时,他许我辽东郡丞之位,世袭罔替,黄金万两!更已秘密派人,將我妻儿老小,悉数接往右北平安置!”
阳仪看著赵云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的脸色,语速加快:“公孙瓚让我转告將军,他对將军的武艺胆略仰慕已久,只恨未能早识!
只要將军点头,他愿以右北平副都督之位相待,辽东之兵,尽归將军统帅!
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这。。。总比將军在此受主公猜忌,空耗年华,甚至將来。。。呵呵。。
”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份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刚才对山海领那一点猜测错误带来的微妙情绪瞬间被更大的惊涛骇浪淹没。
內疚?谈不上。
但公孙瓚的手段之狠辣卑劣,阳仪为高官厚禄、举家叛逃的不齿行径,都让他胸中如同堵了一块寒冰,又冷又硬。
原来如此!
公孙瓚!竟是这条潜伏在侧的白狼!
他不仅要来战场上分一杯羹,更要趁公孙度后方空虚,直捣黄龙,吞併老巢!
而阳仪,便是他撬开辽东大门的第一根毒刺!
“好!好一个公孙伯圭!好一个高官厚禄!”赵云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凛冽的不屑。
笑声未落,他眼中寒光爆射!
快!快到阳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