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领们私下揣测著主公与赵將军的嫌隙,文吏们则嗅到了一丝不安定的气息。
连那些南方来的、行踪诡秘的商人,或是自称“仰慕赵將军威名”的燕赵豪杰,也愈发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视线边缘。
他们的试探越来越露骨:“赵將军一身绝世武艺,困守辽东岂不可惜?山海陆公求贤若渴,若將军点头,便是上將军之位虚席以待!”
“幽州风云將起,公孙太守虽强,终究偏安一隅。將军龙腾之姿,当配更广阔的天地!吾主诚意,还望三思!”
山海领的诚意,隔著千里之遥,赵云也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
陆鸣的眼光、魄力,他也有所耳闻。但忠义二字,重逾千钧。
他赵云不是背主求荣之人!
归隱之心,如荒原上的野草,在寒风的催逼下,悄然滋长。
他暗自决定,待主公归来,定要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若猜忌依旧,冰霜难融,他便掛印封金,寻一处山野,就此归隱。
这汉家天下,从中原的糜烂战火,到主公的疑忌猜心,再到那崛起於海滨、
行事莫测的山海领。。。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一日,冷硬的操练刚刚结束,赵云正卸下半身甲冑,用一块粗布擦拭著陪伴他征战多年的亮银枪。
枪身冰冷,光可鑑人,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英挺的眉宇。
帐帘被猛地掀起一道缝隙,刺骨的寒风灌入,一个身影略显仓促地闪了进来o
来人身著文士袍服,面容方正,正是辽东留守的另一位重臣——长史阳仪。
“子龙將军。”阳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眼神躲闪,不敢与赵云锐利的目光相接,反而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帐內,確认只有他们二人。
赵云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对这位长史並无恶感,但也无深交。阳仪此刻的异常,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警觉。
阳仪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他不再犹豫,竟直接探手入怀,摸索片刻,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件,是半块青铜铸造、雕刻著狰狞虎头的调兵虎符!
另一件,是盖著辽东太守朱红大印、帛布为底的密令!
“將军!”阳仪的语气急促,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竟將虎符和密令一併递到赵云面前,“此乃主公临行前,密授与我之令信!”
赵云擦拭枪身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缓缓抬眸,那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利箭,瞬间钉在阳仪脸上,又扫过他手中那代表辽东最高兵权的信物。
阳仪被那目光刺得一缩,但话已出口,再无退路,他语速极快地低声道:“主公令我。。。暗中监视將军一举一动!每日行踪,所议何事,所会何人,皆需密报!更。。。更要命的是。。。。。
“
他声音带上了颤音:“主公言,若察觉將军有丝毫异动,或与山海领有异常联络。。。便要我持此虎符,立刻调动城中守军,夺將军之兵权,將將军。。。控制起来!”
轰—!
赵云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衝上天灵盖!
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纵使他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被阳仪这突如其来的告密和手中冰冷的虎符令信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监视?夺权?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