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莘闻言心中气愤,她有心推开门仗义执言一句“李教官从一开始就比别人加训得多,你自己不也说过他坏话?怎么现在有人误打误撞出了头,反倒叫你们挑着了软柿子了?”
然而想起母亲从小耳提面命的“不要惹事”“吃亏是福”,她终究没有动作。
“人家惹了事爹妈有本事,你惹了事我们家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没有护犊子的爹妈,没有当靠山的姊妹,一家四张口,擎等着大姐出息了好让全家人鸡犬升天。
可她这酸苦没能彻底没过胸膛——
抽水声哗啦啦响起,门轴吱呀作响,林一帆的声音紧随其后:“哎,你们,对就说你俩,你俩会用冲水的吗?”
隋莘一怔,赶忙推开门走出来。
林一帆用她那涂了绿色星星指甲油的食指在对方面前一晃,转手就指向了开间里的便池。
对面:“?”
她们显然完全没回过神,只是一脸疑窦地看着林一帆。
林一帆挑眉:“没听懂?嗐,我听你俩说什么大小姐、什么下人的,以为你俩是从五百年前穿过来的,心疼你们用不惯现代设施,这不,不会用的话我可以免费教?”
这一年,穿越文学席卷大街小巷,年轻人都知道什么古穿今、今穿古的,林一帆做出一脸夸张的大惊小怪来,对面也不甘示弱。
“神经病,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谁啊?”
可林一帆长这么大,最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她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土鳖,不知道做好事不留名啊?”
她一句话结束,略空了数秒,恰好卡着对面准备张嘴的气口,又一句飞速补上:“算了,像你们这种被封建腌入味的,属于破四旧的遗留分子,不知道也正常。”
对面两个涨红了脸,当日发牢骚的那位气得直咬牙,然而终究是她们不占理,毕竟,这么点芝麻小事还能拿到李大头面前寻晦气吗,难道要说“教官我说你的坏话被别人听到了”?
而林一帆仍然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甚至优哉游哉地开始洗手。
两道身影终于消失在了门后。
隋莘一脸兴奋,她还没从林一帆的“英明神武”里回过劲儿来,两步走到林一帆身旁,一边洗手一边说:“一帆,你好厉害啊!”
“一般一般啦,”林一帆得意一笑,她手上还稀稀拉拉落着水珠,却不管不顾地一把把隋莘揽到怀里:“跟你说哦,这种欺软怕硬的人都是纸老虎,可不能给她们好脸色的。”
林一帆素日里和人嬉皮笑脸勾肩搭背惯了,隋莘却是个墙角里长的蘑菇,被她突然一搂,整个人不由一哆嗦,更不巧的是,林一帆手腕的水滴连珠一般全顺着隋莘的领口落进怀里。
她慌慌张张推开林一帆,一时间语无伦次竟泛起了结巴:“我、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快集合了。”
林一帆见她害羞,一时兴起,正准备再从背后来个“突然袭击”,眼风扫过方才隋莘出来的那间隔间,表情却突然严肃了起来:“隋莘,等一下!”
“怎、怎么了?”隋莘晕晕乎乎地转过头,她还沉浸在胸口冰凉的触感里。
“好怪,”隋莘想,“明明是凉水,怎么脸却烧起来了?”
“你看那儿——”林一帆没留神隋莘的脸红,她伸出那附着几颗绿色桃心肉色指甲一指,指尖尽头,水箱的标签后似乎正闪烁着微小的红光。
隋莘略微回过了神,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不明就里:“那是什么?”
林一帆没有回答隋莘。
她的脸上已完全看不出方才没个正形的模样,而是径直上前两步,凝神一看,转过头去,对着不安的隋莘沉声道:“我在这里守着,你现在就去找辅导员,找教官,叫上汪明水和冷溶一起,就说——”
“说、说什么?”
“说在南操旁边的女厕所发现了针孔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