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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伤（第3页）

苏婉想了想。林母已经知道她们的关系，也表示了有限的接纳。这顿饭迟早要吃，逃避不如面对。

“我去。”她说，“但我要买点礼物。”

“不用——”

“要的。”苏婉坚持，“这是礼貌。”

周六晚上，她们去了林浅家。那是一个普通的小区，但干净整洁。林浅家在五楼，开门的是林母。她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温和许多。

“来了？进来吧。老林，客人来了。”她朝屋里喊。

林父从书房出来，是个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朝苏婉点点头，没有过多打量，但眼神友善。“苏小姐，请坐。小林，倒茶。”

晚餐很家常，但丰盛：清蒸鱼，红烧排骨，炒时蔬，冬瓜汤。林母的厨艺很好，席间气氛虽然有点拘谨，但并不尴尬。林父问了些关于艺术创作的问题，林母则关心饭菜是否合口味。

饭后，林父和林浅在厨房洗碗，林母和苏婉坐在客厅。

“林浅说你在做中医治疗。”林母开口，语气平常，“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阿姨关心。”

“那就好。身体是最重要的。”林母顿了顿，“林浅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决定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很难改变。但作为母亲，我只希望她好。”

苏婉点头。“我明白。”

“你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林母看着她，眼神复杂，“我看过你的画，也听过你的一些事。说实话，一开始我不理解，也不赞同。但林浅很坚持，而你的画……确实有力量。”

苏婉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评价，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艺术这条路很难走，尤其是对你来说。”林母继续说，“但既然你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好好走下去。相互扶持，相互理解。林浅有时候很固执，你要多包容。但她也非常珍惜你，我看得出来。”

苏婉的眼睛湿润了。“谢谢您，阿姨。我会好好对她的。”

“不是要你对她好，是要你们对彼此好。”林母纠正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单方面的付出不会长久。你们要一起成长，一起面对。这样，无论将来遇到什么，才能走得远。”

厨房里传来林浅和父亲的笑声。林母朝那边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老林其实挺喜欢你的。他说你的画里有种‘韧劲’，是他欣赏的那种。”她站起来，“我去切水果。你坐会儿。”

苏婉坐在客厅，看着墙上的家庭照片。有林浅小时候的，扎着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有少年时期的，抱着画板，表情严肃；最近的几张，是她考上美院时的全家福。这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家庭，是她从未拥有过的那种。

林浅从厨房出来，在她身边坐下。“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苏婉握住她的手，“她很好。你们家都很好。”

“那当然。”林浅骄傲地扬起下巴，然后凑近小声说，“我跟爸爸说了我们工作室的事，他说有空要来看看，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些建议。他年轻时也搞过艺术，后来才转行做设计的。”

回家的路上，苏婉一直很安静。林浅担心地看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我妈说了什么……”

“没有。”苏婉摇头，看向车窗外流动的灯火，“我只是觉得……很幸运。幸运遇见了你，幸运被你爱着，幸运被你的家人接纳。林浅，有时候我害怕这一切太美好，像梦一样，醒来就没了。”

林浅将车靠边停下，转向她，认真地说：“这不是梦，苏婉。这是真的。也许会有困难，也许会有挫折，但我们的感情是真的，我们的未来是真的。而我会用每一天，向你证明这一点。”

她倾身，轻轻吻了苏婉。“你值得所有的美好。而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车窗外，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灯火如星河，蜿蜒向远方。而她们在路边的车里，在一个温柔的吻中，确认了彼此的存在，确认了这份爱的真实。

苏婉知道，旧伤可能永远不会完全愈合，恐惧可能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只要有这份爱在心底，她就有勇气面对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未知。

因为爱不仅是止痛剂，也是勇气之源。不仅是避风港，也是启航的帆。不仅是接受过去，也是相信未来。

而她们的未来，在这个秋天的夜晚，在街边的车里，在一个温柔的吻中，刚刚展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