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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第2页）

“我知道。”周婷的声音柔和下来，“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小心。”

“嗯。我爱你。”

“我也爱你。”

挂断电话，周婷站在窗前，看着巴黎的夜色，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这个世界对女性总是更苛刻——你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你要足够聪明，才能看穿陷阱；你要足够坚强，才能面对无休止的审视和骚扰。

但这一次，她不会退缩。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小雨，为了林浅和苏婉，为了所有在恶意面前选择勇敢的女性。

第二天，周婷照常工作。早午餐会在塞纳河畔的一家米其林餐厅，阳光明媚，名流云集。她穿着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与品牌代表、设计师、其他媒体人谈笑风生。没有人知道，她包里的手机静音，但一直在录音——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可能遇到麻烦的场合，留下证据。

午餐会进行到一半时，张宇出现了。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脸上挂着那种周婷见过的、富二代特有的自信微笑。他径直走到周婷面前，仿佛他们是老朋友。

“周小姐，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周婷放下手中的香槟杯，表情平静。“张先生，确实很巧。我记得邀请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

“我是跟朋友来的。”张宇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那是某个中国品牌的老板，“听说你在这里，特意过来打个招呼。不介意吧？”

“工作场合，谈的都是公事。”周婷说，语气礼貌但疏离，“如果张先生有私事，可以等我工作结束后再联系。”

“只是一起喝杯酒，聊聊天，不算私事吧？”张宇笑得意味深长，“周小姐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气氛有些微妙。周围的人虽然还在交谈，但注意力已经集中过来。周婷知道，如果她当众拒绝，可能会显得不近人情；如果答应，就给了张宇进一步接近的机会。

她微笑，拿起自己的香槟杯：“如果是为工作，当然可以。张先生对时尚感兴趣？我记得你是学艺术的。”

“艺术和时尚本来就不分家。”张宇也拿起一杯酒，“而且，我对周小姐的工作更感兴趣。《风尚》杂志，我每期都看。”

“是吗？最喜欢哪个栏目？”

“最喜欢主编的话。”张宇看着她的眼睛，“文笔犀利，见解独到，像周小姐本人一样，有魅力，有力量。”

这话已经接近调情。周婷面不改色：“谢谢。不过那不是我写的，是我们的主编写的。张先生可能看错了。”

张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但周小姐的能力，我是亲眼见过的。上次在学校，你几句话就把我说得哑口无言，印象深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婷说，“如果张先生认为那是冒犯，我道歉。但我坚持，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特别是在公开场合。”

“当然，当然。”张宇点头，但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周小姐不仅能力强，原则性也很强。我欣赏这样的女性。”

“谢谢。”周婷看了一眼手表，“抱歉，我接下来还有采访。失陪了。”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张宇想跟上去，但被品牌方的一个负责人拦住了——周婷在转身前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上前与张宇交谈，给了周婷离开的时间。

走出餐厅，周婷深深吸了一口气。十月的巴黎，空气清冷，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梧桐叶的香气。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回酒店吗？”司机问。

“不，去奥赛博物馆。”

她需要一点时间，远离工作，远离骚扰，远离这一切。在艺术面前，她可以暂时忘记现实世界的复杂和恶意。

奥赛博物馆里，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亮展厅里印象派大师们的作品。周婷站在莫奈的《睡莲》前，看着那些模糊而绚烂的色彩，感到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手机震动，是小雨发来的消息：“苏婉的展览开幕了！人好多！照片发给你看。”

几张照片跳出来——展厅里人头攒动，苏婉站在作品前接受采访，林浅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苏婉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睛很亮。她的作品挂在墙上，在灯光下静静呼吸。

“替我跟她说恭喜。”周婷回复。

“她说谢谢你。等你回来，要亲自请你吃饭。”

“好。”

放下手机，周婷继续在展厅里漫步。在雷诺阿的《煎饼磨坊的舞会》前，她停下脚步。画中的人们在阳光下跳舞，欢笑，享受生活。那种单纯的快乐，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

“周小姐也喜欢雷诺阿？”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婷身体一僵，但没有立刻转身。她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张宇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