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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酒吧（第2页）

“她不想和你聊。”林浅打断他，语气强硬，“现在，请你离开。”

男人看了看林浅，又看了看周婷，最终还是悻悻地走了，嘴里嘟囔着“不识好歹”。

林浅转过身，扶住周婷。“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周婷点点头，但脚步虚浮。林浅叹了口气，扶着她往外走。酒吧外，夜风一吹，周婷感到一阵眩晕，差点吐出来。

“车在那边。”林浅扶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坐进车里，周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林浅发动车子，打开一点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谢谢。”周婷轻声说。

“不用谢。”林浅看了她一眼，“你家还是我家？”

“你家。我不想回那个空房子。”

“好。”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周婷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流萤，快速后退。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城市，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如此冷漠。

“小雨怎么样了？”她最终问。

“还在等。”林浅说，声音很轻，“每天都在你家楼下等，等不到就去公司等。我劝过她，给她时间，但她不听。”

周婷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傻。”

“是傻。但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林浅苦笑，“明知道可能等不到，还是要等。明知道会受伤，还是要靠近。我们都傻。”

“苏婉也傻？”

“苏婉是最傻的那个。”林浅的声音里带着温柔，“受了那么多伤，还敢相信我，还敢把自己完全交给我。有时候我看着她的睡脸，会觉得害怕——怕我保护不好她，怕我再让她受伤。”

“但你会保护她。”周婷说，“我看得出来，你爱她，用全部的生命在爱她。”

“我也害怕。”林浅承认，“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外面的世界太残酷，害怕那些恶意和偏见。但每次害怕的时候，我就想，只要她在，只要她还需要我，我就能变得更强，就能面对一切。”

周婷转过头，看着林浅年轻而坚定的侧脸。这个女孩，比她还小几岁，却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不是索取，不是占有，不是控制，而是给予，是保护，是共同成长。

“我是不是很失败？”她突然问，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

“什么？”

“感情，事业，生活……好像什么都一塌糊涂。”周婷苦笑，“在别人眼里，我是成功的时尚编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里面是空的，碎的。”

林浅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周婷，你不是失败。你只是……受伤了。而受伤不是失败，是活着的一部分。”

“但我不知道怎么愈合。”周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雨，怎么面对那些回忆，怎么面对这个没有她的未来。我以为我很强大，很独立，不需要任何人。但现在发现，不是不需要，是害怕需要。因为一旦需要了，就可能失去。而失去……太痛了。”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这个她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她需要小雨，害怕失去小雨，而现在，她已经失去了。

林浅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痛是真实的，但爱也是真实的。小雨爱你，这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天在地下室，她做的选择是错误的，但她的初衷是保护你。她太年轻，太害怕，用了错误的方式。但爱本身，没有错。”

“那我该怎么办？”周婷问，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不知道。”林浅诚实地说，“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但我想，也许第一步，是承认你受伤了，承认你需要帮助，承认你也脆弱。然后，给自己时间，也给她时间。看时间会把你们带到哪里。”

“如果时间把我们带到更远的地方呢？”

“那至少，你们尝试过。”林轻轻说，“至少，没有因为骄傲和恐惧，就放弃可能。周婷，你教会了苏婉勇敢。现在，轮到你勇敢了。不是为了小雨，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不让自己在十年后后悔，后悔没有给爱一个机会。”

周婷沉默了。她看着窗外，泪水不停地流。这些年，她一直扮演着强大、独立的角色，不示弱，不求助，不承认需要任何人。但此刻，在这个年轻的女孩面前，在这个深夜的车里，她允许自己脆弱，允许自己哭泣，允许自己不知道答案。

“谢谢你，林浅。”她最终说，擦去眼泪。

“不用谢。你帮了苏婉那么多，这是我应该做的。”林浅重新发动车子，“现在，我们回家。苏婉煮了醒酒汤，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心意是好的。”

周婷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泪水的、真实的微笑。“好，回家。”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但此刻，在周婷眼中，它们不再那么冷漠，不再那么遥远。因为在这个巨大的、复杂的世界里，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朋友，有可以哭泣的地方，有可以回的家。

而未来，依然未知，依然充满挑战。但至少这一刻，在这个深夜的车里，在这个年轻朋友的陪伴下，她感到了久违的温暖，久违的希望。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也许不会。但至少，她不再一个人面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