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我也开始问自己: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只是友谊吗?如果只是友谊,为什么你离开后,我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为什么看到你发的每一条动态,我都会紧张?为什么听说你在南方过得不好,我会整夜睡不着?”
叶薇的眼泪也掉下来,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几个月,我试着和别人约会。”江月的声音开始颤抖,“有男生,也有女生。但每次,我都会不自觉地拿他们和你比较。没有一个人能像你那样了解我,像你那样记得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像你那样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即使方式不对。”
她擦去眼泪,看向叶薇,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所以,叶薇,我今天想告诉你:我原谅你。不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们的感情一个机会。不是友谊,是爱情。如果你还愿意,如果你还能以尊重的方式爱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叶薇的酒杯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红酒洒出来,染红了浅色的地毯,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但没有人去看酒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薇和江月身上。
叶薇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她走到江月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江月,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江月点头,眼泪不停地流,但她在微笑,“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这条路有多难,知道我们可能面对什么。但我还是想说,还是想选择。因为我不想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也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承受。”
“但是我……我伤害过你……”
“你伤害过我,我也伤害过你——用我的逃避,我的不回应,我十五年的装傻。”江月捧起叶薇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我们都伤害过彼此。但现在,我们有机会重新开始,用正确的方式,用尊重和爱的方式。你愿意吗,叶薇?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所有可能的不理解和恶意,只因为我们是相爱的?”
叶薇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点头,用力地点头,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在江月手中,肩膀剧烈颤抖。
江月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慰一个孩子。她的眼泪也流个不停,但脸上带着释然的、近乎幸福的微笑。
餐桌旁,其他四人静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有泪光。林浅握住了苏婉的手,周婷和小雨互相看了一眼,轻轻点头。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在火锅的热气中,在暖黄的灯光下,一个长达十五年的故事,终于迎来了它最真实、最勇敢的转折。
过了很久,叶薇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澈:“江月,我答应你。用正确的方式,用尊重的方式,用我全部的心。我会等你,会尊重你的节奏,会做一切我能做的,让你感到安全,感到被爱。”
“我相信你。”江月说,然后轻轻吻了吻叶薇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很短,但充满承诺。叶薇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她们回到座位,手牵着手。地毯上的酒杯和酒渍没有人去管——那些都可以稍后清理。此刻,重要的是这两个人,这份终于被承认、被接受、被勇敢选择的感情。
“所以,”周婷开口,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们现在是六个人了。三对。”
大家都笑了,笑声中有释然,有祝福,有对未来的期待。
“为叶薇和江月干杯。”林浅举起酒杯,“为她们的勇气,为她们的诚实,为她们的爱情。”
六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红酒在杯中晃动,像流动的宝石,像燃烧的火焰,像所有热烈而勇敢的情感。
那一晚,她们聊到很晚。聊过去的伤害和成长,聊现在的选择和勇气,聊未来的可能和挑战。叶薇和江月的手始终没有分开,她们坐在沙发上,肩并肩,像两棵经历风雨后终于相互支撑的树。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小雨问,眼中充满好奇和祝福。
“我先转回美院,完成学业。”叶薇说,“然后……看情况。也许开个工作室,也许继续深造。但无论如何,我会留在这个城市,留在我爱的人身边。”
“我会继续跳舞,”江月说,“但也会开始尝试编舞。我想创作一些作品,关于女性,关于爱情,关于真实地活着。”
“我们可以合作。”苏婉突然说,“我的画,你的舞,也许能找到共通的语言。”
“好主意。”江月眼睛亮了。
“还有我,”林浅说,“杂志可以报道你们的合作,让更多人看到。”
“时尚摄影也可以融入艺术和舞蹈元素。”周婷加入讨论。
“我可以写报道!”小雨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