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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第2页）

真正的危机发生在三天后。那天，林浅的杂志社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周婷利用职务之便，为《风尚》的“合声”专题谋取私利，暗示她与林浅有利益输送。信里附上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和所谓的“证据”，包括那张伪造的聊天记录。

杂志社主编找林浅谈话，语气严肃：“林浅，我相信你的为人，但这件事影响很坏。我们需要调查，在调查期间，你暂时停职。”

同一天，《风尚》杂志社也收到了类似的举报信。周婷被叫到主编办公室，谈了一个小时。出来时，她的脸色苍白，但表情平静。她对助理说：“帮我取消接下来一周的所有安排，我需要休假。”

消息很快传开。美院里，那些曾经被“合声”项目光芒压制的声音重新响起，而且更加猖獗。

“看吧，我就说有问题。”

“停职了，啧啧，这下实锤了。”

“周婷也休假了，明显是避风头。”

苏婉和小雨急疯了。她们去找林浅，林浅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她们去找周婷，周婷的手机关机。她们去找叶薇和江月，希望她们能一起想办法。但叶薇和江月依然保持中立。

“我们现在出面，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叶薇说，不敢看苏婉的眼睛，“等调查结果吧，如果是清白的，总会澄清的。”

“等？”苏婉的声音在颤抖，“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们的事业全毁掉？等到我们六个人彻底散掉？”

“苏婉，你冷静点。”江月轻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你和林浅的关系，你和周婷的友谊，都可能成为攻击的目标。先保护好自己，才能帮助别人。”

“保护自己？”小雨哭了，“我们现在不应该团结起来吗？我们不是‘合声’吗？不是说好要一起面对所有恶意吗？”

叶薇和江月低下头，没有说话。她们的选择已经很明显——在风暴中，她们选择筑起自己的围墙，而不是手拉手站在风雨中。

那天晚上，苏婉终于敲开了林浅的门。林浅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灯火照进来，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林浅……”苏婉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在微微颤抖。

“苏婉，”林浅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们分开吧。”

苏婉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们分开。”林浅重复，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看苏婉，“不是分手，是暂时分开。你回工作室住，我留在这里。在调查结束前，我们不要见面，不要联系。”

“为什么？”苏婉的眼泪涌出来，“你知道那是诬陷，你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谎言分开？”

“因为这是保护你的最好方式。”林浅终于转头看她，眼中有关痛，但更多的是决绝，“苏婉，那些人的目标不只是我，也不只是周婷。他们想毁掉的是我们所有人，是我们建立的‘合声’。如果我和你分开，至少你可以安全。你的艺术事业刚刚起步，不能因为我毁了。”

“我不在乎！”苏婉抓住她的肩膀，“我在乎的是你！是我们的感情！是我们一起建立的家！林浅，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如果我们分开，就真的中了他们的计！”

“但如果我们不分开，你会被卷进来。”林浅的眼泪也掉下来，但她没有擦，“苏婉，我不能再让你受伤害了。一次，两次，每一次你被议论，被攻击，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是精心策划的。我不能冒险，不能让你再经历那些。”

“所以你要替我做决定？”苏婉站起来，后退一步，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悲伤，“林浅，你问过我的想法吗？问过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还是愿意躲在你背后吗？”

“我不需要问。”林浅也站起来，声音提高，“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苏婉，这一次，听我的，好吗？离开这里，回工作室，专心创作。等一切结束，如果……如果我还清白，我们再……”

“如果不清白呢？”苏婉打断她，眼泪不停地流，“如果调查结果对你不利呢？如果那些谣言被当成真相呢？我们就永远分开了吗？”

林浅沉默，拳头握紧，指甲陷进掌心。苏婉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和痛苦，但那挣扎和痛苦最终变成了冰冷的决绝。

“如果那样，”林浅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对你更好。”

苏婉摇头，不停地摇头，说不出话，只是哭。她上前想抱林浅，但林浅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个拥抱。

那个躲避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苏婉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垂下。她看着林浅，看着这个她深爱的、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此刻像一座冰冷的雕塑，用沉默和距离筑起高墙，将她挡在外面。

“好。”最终，苏婉说，声音破碎，“如果你觉得这样好，那我就走。但林浅，你要记住，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面对，无论发生什么。但你选择了推开我，选择了独自承担。这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像某种终结。

林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然后，她慢慢蹲下，抱住自己，无声地哭泣。肩膀剧烈颤抖，但没有任何声音。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在这个她们共同建立、本应充满爱的家里，她亲手推走了最爱的人，用她以为的“保护”，造成了最深的伤害。

同一时间，周婷的公寓里，相似的一幕正在上演。

小雨哭着抓住周婷的手：“婷姐，我们不能这样。我们去澄清，去开记者会，去告诉所有人那是诬陷！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