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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第3页）

林浅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不脏，苏婉，你不脏。是那个混蛋脏，不是你。”

苏婉摇摇头，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林浅看到她手腕上的疤痕在颤抖，看到她脖子上被张宇强行亲吻时留下的红痕，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们离开这里。”林浅轻声说，“我带你回家，好吗？”

苏婉没有回答，只是颤抖。林浅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伸出手，轻轻放在苏婉的肩膀上。这一次，苏婉没有躲开，但她依然在颤抖，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叶子。

“来，站起来。”林浅轻声说，扶着她慢慢站起来。苏婉的腿在发软，几乎无法站立，林浅只好半扶半抱地支撑着她。

她们慢慢走出器材室，走下楼梯，走出艺术楼。外面阳光正好，校园里还有学生在走动，但林浅感觉自己和苏婉像是行走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与外界隔绝。她能感觉到苏婉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

打车回到苏婉的住处，一路上，苏婉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眼神空洞。林浅紧紧握着她的手，但那只手冰凉而僵硬，没有任何回应。

到了苏婉的住处，林浅扶她坐到沙发上，然后去浴室拿毛巾。当她回到客厅时，看到苏婉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眼睛盯着前方，但目光没有焦点。

“苏婉，”林浅轻声说，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和脖子上的红痕，“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苏婉突然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肤里。“脏，”她喃喃地说，“我好脏。”

“不，你不脏。”林浅放下毛巾，轻轻抱住她，“是张宇脏，是他的行为脏。你只是受害者，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应该推开他的，”苏婉的声音破碎，“我应该咬得更用力，我应该踢他，我应该……但我没有，我太弱了，我推不开他……”

“不是你的错。”林浅抱紧她，感觉到她的颤抖，“不是你的错，苏婉。那个人渣，他比你强壮，他早有预谋。你已经尽力反抗了，我看到了。”

苏婉的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是无声的哭泣，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浸湿了林浅的肩膀。林浅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的歌谣，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的哭泣渐渐停止，但身体依然在颤抖。林浅扶她到床上躺下，给她盖上被子。苏婉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遥远。

“睡一会儿吧，”林浅轻声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苏婉没有回答，但闭上了眼睛。林浅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愤怒、痛苦和无助。她恨张宇，恨他的恶毒，恨他的暴力。她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苏婉，恨自己让张宇有机会接近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宇发来的短信：“今天的事，如果你敢告诉任何人，我会让苏婉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林浅盯着那条短信，感到一阵恶心。她删掉短信，但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张宇的威胁不是空话，他在艺术圈确实有些人脉，如果他想毁掉苏婉，有很多方法。

她看着苏婉沉睡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保护这个人，这个脆弱而坚强，伤痕累累却依然美丽的人。

傍晚时分，苏婉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林浅轻声问：“饿吗？我去煮点粥。”

苏婉摇摇头，坐起身，靠在床头。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一种深沉的疲惫。

“林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洗澡。”

“好，我去给你放水。”

林浅走进浴室，放好热水，试了试水温。当她回到卧室时，苏婉已经下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异常孤独，异常脆弱。

“水放好了。”林浅轻声说。

苏婉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能……陪我吗？”

林浅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浴室里水汽氤氲。苏婉站在淋浴下，让热水冲刷身体。她洗得很用力，几乎是在搓揉皮肤，想要洗掉某种看不见的污秽。林浅站在一旁，看着她背上的疤痕在热水中泛红，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紧闭的眼睛。

“还是脏，”苏婉喃喃自语，“怎么洗都脏。”

“不脏，”林浅走过去，轻轻抱住她，让热水也打湿自己的衣服，“你看，我不觉得你脏。我觉得你很干净，很美丽，很珍贵。”

苏婉转过身，将脸埋在林浅的肩头，终于放声大哭。这一次，她没有压抑，没有掩饰，只是尽情地哭泣，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林浅抱着她，任由她哭泣，任由热水打在两人身上。她知道，有些伤痛无法用言语安慰，只能用陪伴治愈。

当苏婉的哭泣渐渐停止时，水也渐渐变凉。林浅关掉水，用浴巾轻轻裹住她，擦干她的身体和头发。苏婉像个孩子一样任由她摆布，眼神依然疲惫，但多了一丝平静。

回到卧室，林浅帮她穿上干净的睡衣，然后自己也换了衣服。两人躺在床上，苏婉侧身躺着，背对着林浅。林浅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