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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第2页）

“不好！”林浅几乎是喊出来的，“没有你，什么都不好！苏婉，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不告而别。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面对的！”

“我是答应过，”苏婉的声音里有一丝哽咽，“但林浅，我累了。我真的很累。每天要面对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恶意。现在连工作都没了，我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靠你养我吗？”

“我可以养你！”林浅脱口而出，“我妈妈给我的生活费，我可以省着用。我也可以打工，可以接稿子。苏婉，钱不是问题，我们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机场广播的背景音和微弱的呼吸声。

“林浅，”苏婉最终说，声音很轻，“你才21岁，你的未来还很长。你不应该被我的问题拖累。你不应该为了我放弃学业，放弃未来。这不值得。”

“值不值得应该由我来判断！”林浅的眼泪流了下来，“而且，这不是拖累。这是爱。我爱你，苏婉。爱就是愿意为对方承担一切，不是吗？”

“可是我不想你承担。”苏婉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而受苦，因为我而被人指指点点，因为我而失去机会。林浅，让我走吧。至少离开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也许……”

“没有也许！”林浅擦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婉，告诉我你在哪个机场，我现在就过去。如果你真的要走，至少让我当面送你。至少让我看着你的眼睛说再见。”

长时间的沉默。林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电话那头机场的喧嚣，能听到苏婉压抑的呼吸。

“T2航站楼，”苏婉最终说，“但我不会等你。如果……如果你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那就是天意。”

电话挂断了。林浅握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转身冲下楼。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机场的名字，催促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开。

路上，她不停地看时间，计算着到达机场需要多久。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机场在城市的另一端，即使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苏婉会在那里等她吗？还是真的会离开？

她不敢想。她只能祈祷，祈祷苏婉会等她，祈祷她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林浅盯着手机，期待着苏婉的短信或电话，但手机一片寂静。她点开社交媒体，看到几条关于苏婉的新动态——有人在模特群里转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苏婉在机场的侧影，配文是“心虚跑路了？”下面有很多恶意的评论。

林浅感到一阵恶心。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但那些恶毒的言语像毒蛇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她想起苏婉说过的话——“在这个圈子里，我想毁了你，易如反掌。”张宇做到了。他只用了几通电话，几条谣言，就毁了苏婉在这个城市的工作机会，逼得她不得不离开。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她心中疯长。她恨张宇，恨他的恶毒，恨他的卑鄙，恨他毁掉了她最爱的人的生活。但她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无法保护苏婉，恨自己让苏婉陷入这样的境地。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终于到达机场。林浅付了钱，冲进航站楼。T2航站楼很大，人来人往，她站在大厅中央，茫然四顾，不知道去哪里找苏婉。

她拿出手机，给苏婉打电话，但这次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她发短信：“我到了，你在哪里？”

没有回复。

她开始奔跑，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值机柜台，安检口，候机区，咖啡厅，书店……她找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但都没有苏婉的踪迹。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眩晕。苏婉走了。她真的走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这样消失了。

不。她不相信。苏婉答应过的。她答应不会不告而别。

她再次拿出手机，这次不是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

“苏婉，我知道你可能已经登机了，可能已经在飞往另一个城市的天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条短信，但我要告诉你，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离开多久，我都会等你。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会解决张宇的事，我会让那些谣言消失，我会为你创造一个可以安心生活的环境。因为你是我的光，是我的未来，是我的一切。没有你，我的世界是黑暗的。所以，求求你，不要放弃。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我们。我爱你，永远。”

发送后，她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那个“已读”的标记出现。但几分钟过去了，短信状态依然是“已发送”。

她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机场里人来人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匆匆走过，有人低声议论，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问她怎么了。在这个巨大的、冷漠的空间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猛地抬头，是苏婉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回头。”

林浅愣住了，然后缓缓转过头。

苏婉站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小行李箱，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

时间仿佛静止了。机场的喧嚣远去，人群变成模糊的背景，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

然后，林浅站起来，朝苏婉走去。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像是走过千山万水。当她终于走到苏婉面前时，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苏婉的脸，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