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她们一起洗碗。小小的厨房,两人并肩站着,一个洗,一个冲,配合默契,像已经这样做过很多年。水声,碗碟碰撞声,偶尔的低语和笑声,这些简单的声音构成了生活的纹理,温暖而真实。
出门前,苏婉在镜子前整理头发。镜中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披散,脸上没有化妆,但眼睛明亮,嘴角带着自然的微笑。这是她吗?这个看起来平静、满足、甚至有些幸福的女人?
是的,这是她。是在认识了林浅之后的她。是在经历了伤害、挣扎、成长之后的她。是在选择了真实、选择了爱之后的她。
“准备好了?”林浅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镜子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准备好了。”苏婉点头。
她们出门,手牵手走下楼梯。颜料在门口喵喵叫,像是在告别。林浅蹲下摸了摸它的头:“我们很快回来,在家乖乖的。”
走出楼门,阳光扑面而来,温暖而不刺眼。秋天的天空是那种清澈的高远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已经开始变黄,在阳光下像一片片金箔。偶尔有叶子飘落,在空中旋转,然后轻轻落在地面上。
她们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穿过熟悉的街道,经过常去的咖啡馆,走过苏婉曾经摆过画摊的小广场。城市在周末的早晨显得慵懒而放松,行人不多,车辆稀疏,一切都慢了下来。
“记得这里吗?”林浅指着一家已经关门的画廊。
“记得。”苏婉点头,“我的第一次个展差点就在这里办,但因为预算不够,最后没成。”
“现在你的个展在‘白盒子’,比这里好多了。”
“是啊。”苏婉微笑,“但如果没有那次的失败,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坚持,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功。”
她们继续走,来到一个小的社区公园。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几个孩子在玩滑梯。她们在长椅上坐下,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
“林浅,”苏婉突然说,“你说,如果我们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林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想这个?”
“不知道。只是看到那些孩子,突然想到的。”苏婉靠在她肩上,“我们会是好妈妈吗?”
“我不知道。”林浅诚实地说,“但我想,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们一定会很爱他,会教他尊重,教他爱,教他成为真实的人。而且,”她顿了顿,“我们会有两个妈妈的爱,他一定很幸福。”
苏婉的眼眶发热。“但这个世界对这样的孩子,可能不会太友好。”
“那我们就要更强大,保护他,给他一个安全的环境。”林浅握住她的手,“而且,这个世界在变。虽然慢,但确实在变。我们的存在,我们的爱,本身就是一种改变。”
苏婉转头看她,看着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你真的相信吗?”
“我相信。”林浅点头,“因为如果不相信,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不会牵手,不会计划未来。相信,是改变的第一步。”
她们在公园里坐了很久,看着太阳慢慢升高,看着云朵变化形状,看着人来人往。简单的时光,但充满意义。因为在这个时刻,她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享受彼此的陪伴,享受生活的平静,享受这个难得的、没有压力的早晨。
中午,她们在一家小面馆吃了简单的午餐。老板娘认识她们,笑着说“今天这么有空来吃饭”,还给她们多加了一碟小菜。这种被认出的感觉,让苏婉感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她们有常去的店,有认识的人,有属于她们的生活轨迹。
饭后,她们继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美术学院附近。校园在周末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在走动。她们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熟悉的建筑。
“想进去看看吗?”林浅问。
苏婉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了。里面有很多回忆,但也有很多不想面对的东西。张宇,流言,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好,那就不去。”林浅搂住她的肩,“我们去别的地方。”
她们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苏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美术学院的建筑显得庄严而美丽,是她曾经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她经历痛苦和成长的地方。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感激,伤痛,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怀念。
“等我觉得准备好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她轻声说。
“好,等你准备好了。”林浅握紧她的手。
下午,她们去了一个艺术市集。市集在河边的一个露天广场,有很多手工艺人和年轻艺术家摆摊。气氛轻松愉快,音乐,笑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合着食物的香味。她们慢慢逛着,看看手作的陶器,摸摸手工编织的围巾,翻翻独立出版的诗集。
在一个卖手工首饰的摊位前,苏婉停下来。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手腕上有纹身,耳朵上打了好几个洞。她的首饰很特别,是用旧钟表零件和自然材料做成的,有一种机械与自然交融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