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一个土匪出身,砍自己女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狠人,下起令来,更是无比果决。
不说阎立德和褚遂良现在是什么官职,其背后联繫有多么复杂,李勣只知道,自己现在还是辽东道行军大总管。
更何况陛下此刻也已不在辽东,辽东的一切都要听从自己节制!
李道宗想出言劝慰下,但看著李勣阴沉的脸色,也没有开口。
他刚要出去,李勣又叫住了他。
“江夏王,同时传令下去,各部加快速度,不许停歇,若是有队伍可整体提速,不必按照当前行进顺序,老夫许他们可提前渡辽水,过辽泽!”
“同时,也向营州下令,让他们派人去河北,山东,徵集过冬的衣物。”
“大军抵达营州后,必须保证將士们不能因为天气原因再出什么意外。”
李勣一口气再下了两道军令。
李道宗领命而去。
李勣望著天地好似都变成一色的银装素裹,咬牙切齿:“狗日的老天爷,不许再下了,出太阳,一定要出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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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人的喜欢和厌恶,对於苍天而言,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雪,暂时没有下,可风,却罕见的吹了起来。
秦玄紧紧裹著衣物,闭著眼,梗著脖子,躬著腰,艰难的朝前行走。
从西伯利亚吹下来的风,毫不客气的席捲起了地上的积雪,白色的沙尘暴,笼罩了四野。
“他娘的!”
“怎么回事?”
“今年辽东的大风,怎么起的那么早?”
“往年不是十一月左右才会起这么大风的吗?”
这一次,就算是无比熟悉辽东的秦唐,都忍不住骂了出来。
今年,比往年都要更冷一些。
“別说话了,留存体力!”
秦玄开口,嘴里就灌进去一口风雪:“保持匀速,不要停下来。”
“如果觉得自己走不动了,可以相互搀扶。”
“这阵风过去就好了。”
秦玄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当风停下来的时候,这世界,仍旧还是这个世界,白茫茫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但是行进的军队,却悲惨无比。
每个人的头髮上,肩膀上,都是雪。
一个个就像是大雪下的雕塑。
甚至秦玄的睫毛,都染成白的了。
“大哥,饼子!”秦唐儿快走两步,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他一直捂著的大饼。
儘管他想用体温软一软,可毫无作用,拿在手里如同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