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房间……有个男人!”周琪琪语无伦次,指著臥室门。
周百城眉头紧锁,示意妻子安抚女儿,自己则谨慎地靠近臥室。他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
只见那个穿著怪异军装的男人,正用手扶著额头,晃晃悠悠地从地上坐起来,脸上带著浓重的困惑和警惕,打量著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你是谁?怎么会在琪琪房间里?”周百城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眼前的景象让他极度诧异。温馨的人类家庭臥室?完全陌生的家具风格?空气中也没有Ω宇宙特有的能量残留。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沈林启动传送,归途的光流將他包裹,然后……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空间彻底扭曲紊乱,再醒来就是这里。
“这里……是哪个星域?人类殖民地?”司徒凌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问题。他的通用语带著一种古老而独特的口音,但勉强能听懂。
周百城眼中精光一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里是新海文,新东共和国。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注意到对方虽然状態不佳,但坐姿和眼神都透著一股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气质,那身军装虽然怪异,细节处却透著不凡的工艺。
“司徒凌玄。地球中央军准將。”司徒凌玄尝试著站起,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我在空间穿梭途中遭遇意外,坠落於此。並非有意闯入。”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持刀的周琪琪和紧张的周母,最后回到周百城身上。“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需要搞清楚现状。”
周百城沉吟片刻。地球?那是大迁移前家园!这个自称司徒凌玄的男人,来自地球?来自另一个宇宙?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多年的阅歷让他保持了表面的平静。
“空间穿梭?”周百城放下了一点戒备的姿態,但眼神依旧审视,“这倒有点意思,我们目前还没找到太阳系,或者说,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宇宙是否存在我们那个太阳系。不过,你的出现方式確实……非同寻常。”他话锋一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管你是谁,怎么来的,既然出现在我家,又是这种状態……先留下来把情况说清楚吧。正好,今天是我们的传统节日小年,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这个邀请让周琪琪和母亲都愣住了。周琪琪更是急得想开口,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
司徒凌玄也略显意外,但他此刻確实虚弱且需要休息,便点了点头:“……多谢。”
周家房子大,房间多,临时安排一个客房给司徒凌玄住下並不为难。晚餐的气氛有些诡异,周家人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这位“天外来客”,而司徒凌玄则对餐桌上復刻地球风味的食物表现出了一定的適应性和好奇,用餐礼仪虽然有些不同,但並无失礼之处。
饭后,周百城以了解情况为由,与司徒凌玄在书房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周琪琪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己房间,看著书桌上那些记录著“坐標”信息和杂乱波形的稿纸,梦中的景象和那个坠落的男人身影不断交织。
终於,等到夜深人静,司徒凌玄被安排进客房休息后,周琪琪按捺不住,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已经换上周百城的家庭服的司徒凌玄打开门,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小姑娘?”
周琪琪深吸一口气,直接摊开一张她根据梦境记忆尽力描绘出的、那复杂多维几何结构图——“坐標”的草图。
“司徒先生,你说你经歷过空间穿梭……那么,你看得懂这个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在梦里『看到的,它好像指向某个地方。在你出现之前,我还梦到了你……在星空中坠落。”
司徒凌玄的目光落在草图上,起初是隨意,但很快,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和惊讶。他接过那张纸,手指拂过那些线条和符號。
“你……会读这个?”周琪琪紧张地问。
司徒凌玄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学生。
“这是『渊隙共鸣標准信息排序中的基础坐標標识符。”他的声音带著凝重,“虽然表达方式有些……原始和扭曲,但核心结构没错。”他指向草图中的几个关键节点,“这里,標示著宇宙分区;这里,是恆星系標识;而这个……是行星代號。”
他顿了顿,念出了一个对周琪琪完全陌生,却让他自己心神震动的名字:
“k-77?!”
他看向周琪琪,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小姑娘。你一个生活在这个……安寧世界的人,是如何接收到来自我们那个宇宙中,一个遥远矿业前哨星球的坐標信息的?而且,还是以这种。。。做梦的方式?”
房间內,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而神秘。
周琪琪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基於现有科学理论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或许,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她冒昧地邀请司徒凌玄来到家中的三楼书房。这里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家庭图书馆和研究所的结合体。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宇宙低频信號基础》、《量子纠缠与超距作用猜想》、《深海时代信息编码理论拾遗》等专业书籍,其中不少还是她母亲曲小鹿未发表的、带有“內部研討”字样的手稿和研究笔记。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墨水的特殊气味,静謐而肃穆。
“在这里,『演示?”司徒凌玄环顾四周,眉头微挑,对在这个充满学术气息的地方进行“非科学”活动感到一丝违和。
周琪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一张古朴的书桌抽屉里,郑重地取出一叠厚厚的白纸和一支削好的铅笔。她將纸铺在桌面中央,然后在纸的上下左右分別写上了“是”、“否”、数字0-9,以及一些基础的几何符號和方向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