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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隔离审查（第2页）

而站在他身侧，那位身姿挺拔、容貌姣好却眉宇间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竞爭意味的年轻女准將，正是李思定的侄女，也是此次总指挥官选拔中，司徒凌玄最主要的竞爭者之一——李环容。

李环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从上到下打量著司徒凌玄，似乎想从他略显风尘僕僕的制服和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找出任何一丝慌乱或破绽。

“司徒准將，”李思定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直接，却也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根据《战时紧急状態安全条例》第17条，及关於你此前失踪事件的相关调查令，在你接受全面审查並得出明確结论前，需在此隔离区暂驻。”

司徒凌玄立正，敬礼，动作一丝不苟：“李中將，我理解並配合一切程序。”

李环容的声音像淬了冰：“司徒准將，在你解释那两个月的行踪前，按照程序，我们需要確认你目前的精神状態是否稳定。长时间脱离监管，又涉及高维空间穿梭……希望你理解。”

司徒凌玄微微頷首，语气听不出情绪：“理解。我的副官风龙，现在由谁负责审查？”

李思定中將双手背在身后，站姿如山岳：“內部调查局全权处理。他的问题，与你不同。”

“不同？”司徒凌玄抬眼，“是因为他没能带回敌方核心指挥层的拓扑结构弱点数据吗？”

李环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司徒凌玄继续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我失踪期间，总部对『渊隙御卫的作战序列做了哪些调整？他们现在归谁直接指挥？”

李思定回答得滴水不漏：“战时条例，指挥官缺位时由总参谋部暂管。具体部署是最高机密。”

“机密……”司徒凌玄轻轻重复，转而问道，“那么，非机密的可公开信息呢？比如，舆论管控部门对目前『內鬼传闻的定性是什么？放任，还是有引导？”

李环容上前半步，声音锐利：“司徒准將，现在是我们在问你问题。舆论场的事，不劳你费心。”

司徒凌玄终於將目光完全投向李环容，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李准將，如果你们连舆论的风向都无法掌控，又凭什么认定，能从我这里问出你们想要的『真相？”

他稍作停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压迫感：

“我更好奇的是，在我缺席的这两个月里，中央军內部……尤其是负责內部安保的部门，对『掠食者联盟——那群星际军阀们的残余势力下一步动向，做出了怎样的预判？是认为它们会因首领失踪而一蹶不振，还是判断它们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机会？”

李思定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著司徒凌玄，没有立刻回答。

司徒凌玄並不期待答案，他缓缓拋出最后一个问题，声音不高，却重重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或者，在有些人看来，外部的威胁已经不重要了？清理內部，爭夺那把椅子，才是眼下最紧要的……是吗？”

李环容的脸色微变，李思定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起。

司徒凌玄不再说话。他通过这一连串看似跳跃、实则环环相扣的问题，已经摸清了关键信息：风龙被严格隔离，情况不明；“渊隙御卫”的指挥权被上层直接接管，但尚未被彻底拆解；舆论被有意放任，用来製造压力；而李家叔侄，或者说他们代表的势力，对外部威胁的判断似乎出现了分歧，至少，內部权力斗爭在他们的优先级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

这场审查，从一开始，就是双向的。

李思定中將的脸色沉了下来，司徒凌玄那句关於“清理內部高於外部威胁”的质疑，显然触动了他作为军人的底线。他向前一步，肩章上的將星在隔离区冷白灯光下闪烁著威严的光芒。

“司徒准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交击般的质感，在封闭空间內迴荡，“你很清楚，中央军主將的確立，从来不只是权力更迭。它是军心所向，是未来战略方针的定调，是面对所有威胁——无论来自迷宫之外，还是滋生內部——时，我们能否凝聚成一个铁拳的关键！”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司徒凌玄：“质疑这一点，就是质疑中央军存在的根基。任何一个身陷审查漩涡的將领，首要任务是釐清自身，证明忠诚，而非在此刻，以如此轻慢的態度，揣测最高决策层的优先级！”

这番批评严厉而直接，几乎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偽装，直指核心——在程序完成前，司徒凌玄已自动失去了竞爭的正当性，他的任何“战略眼光”在合法性缺失的前提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环容站在李思定侧后方，眼神冷冽，带著一丝“早该如此”的锐利。

就在这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刻，隔离区的气密门再次无声滑开。

门口出现了三位身著中央军將官制服的身影。为首者，是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渊的老者——孙仲上將，中央军內资歷与李思定相当、同样手握重兵的另一巨头。他身后，跟著两位年富力强的准將，正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总指挥官的有力竞爭者——沉稳干练的孙宫尚，和以勇猛激进著称的孙来。

孙仲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平和笑容，目光扫过场內略显紧张的气氛，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李中將，环容准將，”孙仲的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份量，“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我刚收到一份从外星战俘审讯处转来的急报，想著此事或许与司徒准將之前那场『意外之战有关，觉得应该让你们也第一时间知晓。”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司徒凌玄。

“我们俘虏的一名熵裂谷吞噬者中层军官，在持续心理攻势下，终於鬆口。”孙仲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內容却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它交代，在太阳系外，靠近掠食者联盟传统势力范围边缘的一处隱秘星域，存在著三颗……高纯度『幽能晶核矿星。”

“幽能晶核”四个字一出，李思定的眼神骤然锐利，李环容也微微吸了一口气。这是已知宇宙中最稀有、能量等级最高的矿藏之一，是驱动顶级星舰、维持大型能量护盾、乃至进行超远距离空间跳跃的战略性资源！其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为之疯狂。

孙宫尚適时补充，声音冷静：“初步分析，情报可信度较高。那名军官是为了换取自身更好的待遇和对其族人的有限保护而交代的。坐標已经初步確认。”

孙来的目光则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炽热，扫过司徒凌玄，又看向李思定：“李叔，这可是天赐良机！若能拿下这三颗矿星，我军的战略优势將无可撼动！”

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改变了隔离区內的力量平衡。司徒凌玄之前那场导致他“失踪”的战斗，竟然间接引出了如此重要的战略资源！这无疑给他的“战略性情报获取”说辞，增添了极具分量的砝码。

孙仲的目光最终落在司徒凌玄身上，带著一丝探究和深意：“司徒准將，你之前冒险与敌酋周旋，是否……也与此有关？”

压力，瞬间从司徒凌玄身上，部分转移到了李思定和李环容这边。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司徒凌玄“失踪”事件的价值，以及，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诱惑面前，內部审查和权力爭夺，是否应该暂时让位。

司徒凌玄迎著孙仲的目光，心中冷笑。新的棋手入场，棋盘，瞬间变得更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