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你最近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室友林星看著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担忧。在听周琪琪含糊地描述了噩梦的碎片后,另外两个室友张瑶和李悦也凑了过来。年轻人特有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以及一点点寻求刺激的心理)压倒了科学素养。
“不会是……撞邪了吧?”李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老家有个土法子,叫『笔仙算梦,据说能沟通……那个,问问缘由。”
周琪琪本能地想拒绝,李悦说的那个“土法子”是两百多年前就家园的封建迷信,她们都已经在科技时代大迁移了,哪里还有旧时代的“鬼”、“仙”帮忙啊。再说她信奉的是实验数据和逻辑推演,是唯物主义,是实事求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在她看来就是说胡话。
但连日来的精神折磨和一丝无法言说的、仿佛梦中有物在呼唤她的诡异感觉,让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反对。
午夜十二点,寢室熄了灯,只有书桌上一根白色蜡烛摇曳著昏黄的光晕。四个女生围坐一圈,中间铺著一张白纸,纸上写著“是”、“否”、数字以及一些基础符號。她们的手指共同轻抵著一支垂直的铅笔。
气氛变得凝重而诡异。窗外,蓝矮星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条纹。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林星按照网上搜来的步骤,轻声念诵著,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发颤。
起初,笔尖毫无动静。周琪琪甚至觉得有些荒谬,准备抽回手。但就在她念头升起的剎那——
笔,动了。
极其轻微,仿佛被微风吹拂,在纸上划出一道颤抖的、无意义的曲线。
“啊!”张瑶小声惊呼,差点鬆手。
“別松!继续问!”林星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对著空气问道:“笔仙,请问……困扰琪琪的噩梦,是什么原因?”
笔尖的移动骤然加快!它不再是缓慢游移,而是带著一种明確的、甚至有些急促的力道,在纸上划动!不再是曲线,而是开始勾勒出一些难以辨认的、扭曲的符號和短促的线条!
“它……它写得越来越快了!”李悦的声音带著哭腔。
周琪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感受到的,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奇异的……连接感。仿佛通过这支笔,有什么东西正试图衝破阻隔,与她交流。
“笔仙,请告诉我们,那噩梦来自哪里?”林星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啪!
仿佛回应这个问题,笔尖的移动瞬间变得疯狂!它不再是书写,而是在纸上剧烈地、毫无规律地乱涂乱画,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纸张!铅笔木质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停下!快停下!”张瑶尖叫起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周琪琪猛地闭上了眼睛。外界的惊恐呼喊仿佛远去,在她脑海深处,一个无比清晰、带著极致痛苦与哀求的意念,如同刺破耳膜的尖啸,轰然炸响:
“救命!救救我们!”
咔嚓!
铅笔从中断裂!飞溅的木屑和石墨粉落在纸上。蜡烛的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骤然熄灭。寢室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剩下几个女生惊恐的喘息声。
“邪门……太邪门了!”黑暗中,李悦带著哭腔说道,“以后再也不玩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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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起,室友们对笔仙之事讳莫如深,绝口不提,仿佛那晚的经歷是一场需要被遗忘的集体癔症。
但周琪琪却走上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