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叫“梦儿”的女人开口了,声音依旧轻柔:
“表哥,我听说……家族里以前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事?好像……好像有个叫孙承的旁支,也是死在梦里?”
“孙承?”孙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明显的震惊和一丝慌乱,“你……你想起来了?!”他隨即又猛地否定,更像是自言自语地安慰,“不,不可能……你那时候还小,不可能记得……梦儿,你打听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带著无辜的委屈:“我只是担心你嘛……听说那种死法很痛苦……”
孙来似乎被安抚了,语气重新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带著几分对未来权力的憧憬:“別胡思乱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陪著我。等我当上主將,站稳脚跟,一定风风光光给你个名分!看谁还敢瞧不起你!”
之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相邻空间恢復了寂静。
司徒凌玄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如霜。
孙承……死在梦中……“梦儿”的“打听”……孙来下意识的震惊和否认……
司徒凌玄还有些弄不明白。
他仔细感知著两个空间连接处的能量流动。孙来使用的这个空间,其开闢技术显然更为成熟稳定,但也因此,与他所在的这个强行依附其构建的“夹层”空间之间,存在著能量交换的微弱节点。
司徒凌玄凝聚精神力,如同操作最精微的手术,找到了那个节点,小心翼翼地“撬开”了一道仅容目光通过的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他脚下这个阴暗復仇巢穴截然不同的世界——舒適,豪华,甚至带著几分奢靡。鬆软的地毯,昂贵的实木家具,空气中还瀰漫著情慾过后特有的曖昧气息。凌乱的大床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確认两人已经离开,司徒凌玄迅速扩大缝隙,闪身进入这个属於孙来的秘密爱巢。
他没有浪费时间感慨,立刻开始搜索。床边的矮柜上有一张孙来和一个年轻女人的亲密合照,在衣柜的角落,他找到了一件被匆忙塞进去的女式常服,上面有著中央文职部门特定等级的標识。他快速用隨身终端扫描了標识,同时调出全军人员资料库进行交叉比对。
筛选条件:女性,文职部门,对应等级,名字中含“梦”字。
几乎瞬间,结果跳了出来,与照片完全吻合——
裘梦。父亲孙承,母亲裘慧,夫妻二人在多年前一次“意外”事故中丧生,现於中央军总部后勤资讯部任职,档案记录:乖巧,文静,存在感低。
看著终端上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证件照,再回想她轻描淡写间提及的“孙承之死”,以及孙来那瞬间的惊慌失措……司徒凌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关键。
他立刻在隨身终端上输入指令,调阅关於“孙承”的详细档案,尤其是其死亡记录的官方结论。
屏幕上赫然显示:
【孙承-死亡原因:梦中自縊。定性:因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意外。】
“梦中自縊……”司徒凌玄低声重复,这与裘梦暗示的、以及他自身的遭遇何其相似!这绝非巧合。
他继续深挖孙承的社会关係。档案显示,孙承確实有一个女儿,名叫孙梦。但关於孙梦的记录在其父母去世后便戛然而止,只有一条冰冷的备註:【因行为不端,对家族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经家族决议,永久逐出孙家,剥夺姓氏,永不录入族谱。】
一个被逐出家族,连姓氏都被剥夺的女儿……孙梦。。。裘梦。。。
司徒凌玄立刻调取“裘梦”的档案,重点关注其进入中央军总部前的经歷。记录显示,她是在大约两年前,由孙来亲自引荐並担保,进入后勤资讯部。而在其早期经歷中,明確標註著:【因不明事故导致部分记忆缺失,经心理评估,稳定性良好。】
“失忆”……“行为不端被逐”……“孙承梦中自縊”……
一条清晰的、黑暗的链条在司徒凌玄脑中浮现:孙承的死绝非意外,很可能是知晓了某些秘密而被灭口。他的女儿孙梦应该就是现在的裘梦,或许目睹或知晓了什么,因此被认定为“行为不端”,遭到驱逐,甚至可能被施加了精神干扰以致“失忆”。而孙来,这个看似粗线条的表哥,在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或许是执行者,或许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帮凶?他出於某种原因,或许是內疚,或许是控制欲,將“失忆”的表妹安排在自己身边。
不能再等了。司徒凌玄迅速清理了自己进入的痕跡,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两个嵌套的隱秘空间。他必须確认裘梦现在的动向。
凭藉对渊隙波动的超常感知,他很快在基地复杂如迷宫的结构中,捕捉到了一丝属於裘梦的、刻意收敛但依旧残留的精神印记。他如同幽灵般尾隨而去。
令他意外的是,裘梦並非返回自己的住所或工作岗位,她也在跟踪——目標正是刚刚与她分开的孙来!
孙来显然心事重重,並未察觉身后的两条“尾巴”。他脚步匆匆,没有返回军事区,而是径直来到了位於军团基地后方的军官家属区,他的母亲就住在这里。
裘梦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在楼下一个隱蔽的座椅上的地上放置了接收器——她在孙来身上放入了一枚她预先放置的监听设备,透过窗帘的缝隙,死死盯著楼內的动静。
司徒凌玄则採取了更直接高效的方式。他知道,这类为高级军官家属配置的居所,內部都安装了基於安全考虑的生命体徵监测和环境摄像头。他利用自身权限和渊隙共鸣对信號的微妙干涉,绕过常规日誌记录,直接接入了孙母居所的安防系统內部的一个监听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