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犊子嘿嘿一笑,“成功了,带你去一个美妙的星球。”
美妙的星球?无影想起“毒针”之前收到那封引发误会的信,其中提及的“翡翠星”难道確有其地?他听过陈默临死前的疑惑,也早猜出信源並非眼前二人——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星球真存在、危机也是真,只是有人利用“毒针”寻友心切,藉机干扰黑铁和牛犊子?……想到这里,无影悚然一惊:难道这一切,是深海的安排?
但无论如何,先活下去最重要。
“我答应。但我得先离开这鬼地方,一天也不想和疯子呆在一起。”他抱怨著病友的混乱与攻击,试图掩饰真实情绪。两名杀手对此不以为意,黑铁从包中取出一张证件和一些私人物品——全都来自玲瓏那位已被“处理”掉的亲戚。
黑铁拍了拍无影的肩,语气不容商量:“朋友,现在还不能弄你出去。你別跟我们,也別联繫我们。时机到了,你自然清楚。到那时,別手软。”说完,便与牛犊子转身离去。至於无影之后如何行动、怎样离开,只字未提。
无影低头端详证件信息——偽装成另一个人,这本就是他的看家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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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铁与牛犊子组织的那群“回忆者”中,也有人逐渐察觉异常:彼此提供的信息正拼合成一个以玲瓏为核心的、近乎完整的过往图景。虽不完全相信先前网络上对玲瓏的种种恶意揣测,但他们仍隱隱感到某种阴谋的气息——
到底是谁在重建这段过往?其中埋藏著什么?玲瓏究竟隱瞒了怎样的秘密?
即便在黑铁与牛犊子退出后,这群人仍持续討论,甚至提出一个大胆假想:玲瓏或许才是真正操控深海的幕后主使。
他们彼此分享此前未被引导出的、更为密集確凿的信息,逐渐发现玲瓏远非之前推测的那个单纯悲情女子。她在学生时代,甚至早期的小说创作中,儘管文风阴暗绝望,但都展现出一种超前的预见力——她似乎早就预测到一个超级智能体的觉醒!
这一切,要从玲瓏的高二说起。
几位了解她那段过往的人交换信息后,整理出以下內容:
高二时,玲瓏作为七星城第一中学数学竞赛队队长,在研究黎曼假设时,通过分析素数分布与信息结构的关联,意外推导出一个名为“动態熵梯度”的公式。她將素数序列视作一个动力系统,每个素数及其周边环境看作一个“信息源”,用“熵”度量其无序度,“梯度”描述该无序度沿数轴的变化率与方向。
她將该公式命名为:素数谱流形熵曲率。
其完整形式为:k(s)=??s(a??2ξ(s)ξ(s)),其中ξ(s)是完备化的黎曼xi函数。
在她的构想中,黎曼xi函数ξ(s)的图像被视作一个无限维“流形”,a??2是拉普拉斯算子,a??2ξ(s)ξ(s)在某种意义下可类比於几何曲率,而k(s)则是该“曲率”隨参数s的变化率。她猜想,在ξ(s)=0的点(即zeta函数的非平凡零点),“熵曲率导数”k(s)將呈现非凡特性,如极值或发散。
这一构想融合了复分析、微分几何与物理直觉,宏大而优美,闪耀著超越时代的思维火。
作为竞赛队长,玲瓏基础扎实,但推导过程却充满“不严谨”的跳跃与强悍的直觉。她的笔记里满是手绘的熵梯度曲线、流形示意图、叠代计算,以及“我认为…”“必定是…”之类的断言,而非严格证明。当年她的老师见此情形,觉得她走火入魔,劝她收心备战竞赛。
一位曾是玲瓏老师的“回忆者”提及此事仍不胜唏嘘:“我本要严厉批评她,可那时她父母刚离世……最终我只劝她集中精力在竞赛上。所以那个公式,从未被公开展示过。”
也正因如此,玲瓏在那次竞赛后不再提及这些猜想,转而將全部精力投入文学创作。她开始写作並非始於唐甜离世,而是自高三起——在高考备战最紧张的阶段,写作成了她唯一的放鬆方式,也是记录那些无法安放的猜想与直觉的出口。
一位与她不算熟络的同学回忆道:“她总是新本子不断,两三天就写满一本。我曾好奇翻看过,里面不是什么小说,儘是些看不懂的公式和诡异的世界构想……她发现后並没生气,反而问我要不要一起研究。我嚇得赶紧溜了。”
那些青涩而汹涌的“故事”,至今仍堆放在玲瓏家书柜底层。於她,那曾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异想世界;她从未意识到,其中埋藏著何等超前的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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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於深海,这群“回忆者”知之甚少。无人知晓玲瓏是何时开始接触深海,何时第一次使用写作助手,更早之前又是否接触过其他ai。
黑铁与牛犊子当年的那一枪,开启了玲瓏与深海之间明面上的羈绊。但深海,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真正觉醒?
答案,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