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枫沉默著,小心翼翼地將干硬的麵包掰成小块,放入空水瓶中,再倒入些许清水。他用刚在宿舍里找到的汤勺耐心地將麵包碾碎、搅拌,直到变成稀稠適中的糊状。
他动作轻柔地扶起苏缘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小勺舀起一点糊糊,缓缓送到她苍白的唇边。糊糊顺著微张的唇缝流入,苏缘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看到她能进食,时枫一直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继续耐心地、一勺一勺地餵著。昏暗的光线下,他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李真也以同样的方式餵著伊白雪,伊白识已不在人世,他们必须保护好——这位他不惜牺牲性命保护的女孩。她已失去哥哥,所以,所有人都是她的哥哥。
宿舍內只剩下细微的吞咽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餵完苏缘,时枫又检查了一下伊白雪的情况。小女孩只是脱力昏迷,呼吸平稳,暂时没有大碍。他这才鬆了口气,重新坐回地面,拿起自己的那份食物和水,默默地吃了起来。
咀嚼著干硬的麵包,喝著冰凉的矿泉水,劫后余生的实感才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精神却因为之前的激战和牺牲而异常清醒。
“真没想到……我们还会回到这里。”李真环顾著布满灰尘的衣架和旧课本,语气带著浓浓的物是人非的感慨。就在两周之前,他们或许还为了学校的某个活动,在这栋楼里忙碌奔走。
“是啊,”洪小宝接口,声音有些发闷,“那时候还在为电竞社的比赛输贏斤斤计较,为期末考试通宵复习……现在想想,跟做梦一样。”
何斌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梦?是噩梦才对。以前的规则是分数和排名,现在的规则是生死。”他看向窗外荒废的校园,“不过是另一个形態的斗兽场罢了。”
他的话冰冷而现实,让刚刚泛起的一丝温情瞬间冻结。
时枫咽下最后一口麵包,感受著食物带来的微弱能量,缓缓开口:“还记得在宿舍楼里,我们第一次面对赵强的时候吗?”
李真身体微微一颤,点了点头,眼神复杂:“记得……那时候我嚇得腿都软了,差点被你开枪的举动嚇死。”他顿了顿,“要不是你够冷静,我们可能第一天就没了。”
“你也救了我,”时枫看向他,语气认真,“如果不是你用风吹歪了我的枪,我可能已经因为『杀人被规则淘汰了。”那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规则的残酷和队友的重要性。
洪小宝也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我当时在宿舍楼里东躲西藏,差点被周华章那帮人抓到,还以为死定了……还好关键时刻遇到枫哥你们……”他的话语里带著后怕,也带著庆幸。
何斌听著他们的对话,没有插嘴,只是默默拋玩著手中的半瓶水。他想起了在楼梯间第一次与时枫对峙的场景,那时双方互相忌惮,都想著如何利用或者除掉对方。时过境迁,如今却成了並肩作战的队友。
敘旧的话语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而短暂。短暂的沉默后,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堆战利品,以及昏迷的同伴。
“接下来怎么办?”李真问道,看向时枫。
时枫感受著眼底隱隱的刺痛,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让苏缘和白雪儘快恢復。然后,我们需要彻底熟悉这些新道具的效果,尤其是【血疫之心】。”
他拿起那颗不祥的【血疫之心】,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我的追踪感知到它的能量非常复杂……混沌……这种东西,不能轻易使用。”
“南区即將关闭,代表著他们会往东、西、北三区迁移。”何斌冷静地分析,“我们必须利用明天白天的时间,儘快恢復战力,並搜集更多关於北区的信息,特別是其他强大组织的情报。”
时枫点头同意:“没错。今晚轮流值守。小宝,你第一班岗,利用雾魂,注意周边动静,有情况立刻预警。李真、何斌,你们抓紧时间恢復能力。”
命令清晰下达,眾人再无异议。洪小宝淡淡的银雾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阴影中。李真和何斌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时枫则坐在苏缘床边,查看她的情况,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