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钟可以做完一家人的早饭,可以在下雨之前将所有晒好的稻谷收回来,总之可以做的事很多,像这种浪费十五分钟研究一个同学网名这件事,在她的以前的生活里,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夏轻摇了摇脑袋,试图将那些想法甩出去。
稳了稳心神,她点开名片,将指腹移到“添加好友”按键的上方。
指腹抬起,烦躁地将手机锁屏。
夏轻盯着窗外发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觉告诉她,她迫切地想拥有贺羡的联系方式,但好像不止是为了那段监控视频。
夏轻觉得自己此刻像个用谎言包裹真心的下作者,拙劣的理由和借口只是为了掩饰内心那颗不断起伏不定的心脏。
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慌张,看到他的面容就会紧张,如果不是生病,大概就是不能见人的心思作祟。
李冠军的耐心告罄,最后一条通牒到达。
【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不来,就别怪我不给你好日子过!】
夏轻被逼无奈,强迫自己点下了那个添加好友的按键。
时间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冗长,一分一秒像是都被按了慢放。
夏轻将目光从窗外放在手机屏幕上,每隔十五秒,手机屏幕变暗她都会迫不及待地点亮。
好像从出生开始,夏轻就是姐姐,所以注定她不能有期待,她不能有任何希望,否则就会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加上重担。
那台ccd是她唯一一次开口,却也因此在她的少年时光里蒙上了重重的灰尘。
秦秋娘说她浪费钱,说她小小年纪净知道要贵的,说她不体谅父母,说她是赔钱货。
一字一句针扎一样将她的心戳得千疮百孔,麻痹感比痛感更先到达。
期待是引人下地狱的坏情绪,是不见光明的虫蚁。
可是现在,她有了期待。
期待对面的人会回复,又害怕对面的人会回复。
这种矛盾复杂感一直在拉扯着夏轻,她感觉自己像个不断充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潮水般向她涌来,她涨破,呛水,溺水,又沉底。
水位线已经达到嗓子眼,夏轻太阳穴侧面的神经一跳,手中的手机轻响。
像即将溺毙的亡命之徒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得救,她沉沦。
来自新的好友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