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家的二狗子!他只是受了风寒,钱友財却说他染了魔气,逼著我买那最贵的驱魔丹!”妇人哭得几乎断气,“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驱魔丹,那是毒药!我把家里的两头猪都卖了,换了那药,吃了三天————二狗子就死了!”
她指著钱友財,眼中喷出刻骨的仇恨:“他根本就没有想救我儿子,他只想吸光我的血!”
她的哭诉,如同打开了闸门。
又一位老汉蹣跚著走上前,指著李文远:“我儿子、我孙子!都被你骗走了!你说他们有仙缘,可以飞升!我亲眼看著他们被那忘川渡的人带走,带走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老汉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你告诉他们,我儿子孙子去哪里了?是不是被当成药材炼了?是不是被你卖了!”
血泪的控诉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隱忍的痛苦、那些早已被习惯掩盖的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镇民们不再是麻木的旁观者,他们是受害者,他们是证人。
恐惧,在愤怒的火焰中被烧成了灰烬。
当所有罪行都被揭露,广场上的气氛已凝重得如同实质。
镇民们双眼通红,呼吸粗重,他们积压了数十年的屈辱和愤恨,如同地底的熔岩,即將喷发。
陆青言看著这一切,心头一片冷静。
他知道,恐惧,只有通过更直接的暴力才能被克服。
而仇恨,只有通过亲手清算才能真正化为坚固的信念。
他再次开口,声音如铁:“他们的罪行,已清楚。”
“他们是想用忘川渡的权力来恐嚇你们,用旧的秩序来压垮你们。”
“但在这里,在青木镇,旧的秩序已经死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冷酷而决绝:“谁来决定,他们的下场?”
短暂的沉寂后,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爆发出来,淹没了三人最后那几声悽厉的求饶。
“杀了他们!”
“血债血偿!”
镇民们不再等待,也不再需要陆青言的命令。
他们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石头、瓦砾,所有能找到的,足以宣泄他们愤怒的东西。
王山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抄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赵虎的脑袋。
“砰!”
沉闷的声响,压倒了所有的尖叫。
血四溅。
镇民们彻底失控,他们涌向广场中央,將那三人彻底淹没。
石头、木棍、怒吼、哭泣。
当一切平静下来,那三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早已被砸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鲜血,染红了广场的一角。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但镇民们却並未逃散,他们互相看著,眼中写满了震撼、狂热,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
他们的手,沾染了鲜血。
他们的心,与陆青言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陆青言在高台上,冷眼看著这血腥的场景。
他知道,第一步已完成。
恐惧被击碎,信念开始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