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铁木长矛,“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著。
在段三平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桀驁不驯,寧死不屈的黑旗军统领,屈下了他那条完好的膝盖。
“噗通。”
沉重的膝甲,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他单膝跪地,深深地垂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陆大人————救我!”
这一跪,跪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陆青言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如同斗败了的公牛一般的萧清山,平静地说道:“跪下来,求我。”
萧清山单膝跪地,身体因为屈辱与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听见了周围那些金鳞卫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感受到了段三平那夹杂著震惊与快意的目光。
魔神的吃语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尖啸,將这份屈辱放大了千百倍。
“杀了他!杀了他!你怎能向这种人下跪!”
“站起来!像个战士一样去死!”
萧清山的面孔因为內心的天人交战而扭曲,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窜动。
陆青言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在等待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发生。
这份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它彻底击溃了萧清山心中最后一丝的侥倖与挣扎。
他终於明白,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武力、意志、乃至尊严,都一文不值。
对方想让他生,他便能生。
对方想让他死,他便会死。
他缓缓地,屈下了另一条腿。
“噗通。”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位在北疆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黑旗军统领,这位桀驁不驯的秦王悍將,在这一刻,双膝跪地,如同一个最卑微的囚徒,拜伏在了陆青言的面前。
他深深地埋下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求陆大人————救我————救我们黑旗军最后一人————”
在他身后,那名已经疯癲的黑旗军士卒,还在抱著尸体喃喃自语。
听到萧清山的哀求,陆青言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了脚,在段三平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脚踹在了萧清山的肩膀上。
“砰!”
萧清山被毫不留情地踹得向后翻滚了出去,正好滚到了段三平结成的防御阵型边缘。
“滚过去,在那里待著。”
陆青言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然后,他才继续开口说道:“魔念由心生,汝心多贪妄,魔音便越强。收束心神,抱元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