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想去触碰儿子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这位一生刚直,从未在外人面前流过一滴眼泪的老人,此刻,眼眶却红了。
他没有再问一句。
因为他知道,儿子长大了。
他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这个当爹的,除了担忧,竟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自责与心疼的嘆息。
“言儿……苦了你了。”
陆青言看著父亲那满是痛惜的眼神,心中一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爹您看,这伤看著嚇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流点血罢了,过上一宿,保管好得七七八八。”
他这是在安慰父亲,说的,却也是事实。
房间內,烛火摇曳,將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陈铁山从后厨打来一盆热水,小心翼翼地拧乾布巾,为陆青言轻轻擦拭著伤口上凝固的血跡。
当那血污被擦去,露出下面那翻卷的皮肉和森森的白骨时,这位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的铁血汉子,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不敢想像,公子究竟是经歷了何等惨烈的搏杀,才能从那样的绝境中,带著一身如此可怖的伤痕,活著回来。
他手上的动作,越发地轻柔,生怕一丝一毫的力道,都会加重公子的痛苦。
紧接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墨绿色的药粉。
那药粉一接触空气,便散发出一股浓郁而清冽的草药香气,显然是价值不菲的上品金疮药。
他將药粉,均匀地洒在陆青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那种火辣辣的、如同被无数根钢针穿刺的剧痛,让陆青言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暴起了一层青筋。
但他,却死死地咬著牙关,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这点痛,跟他心中的那团火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陆远就站在一旁,看著儿子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却又因为极度的隱忍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几次想开口,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儿子不想说。
他知道,有些事,自己这个当爹的,已经帮不上忙了。
陆青言没有提及“老虎”和“兽核”的任何事情。
这不是不信任。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信任,所以才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