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房主簿刘希,刑房主簿,工房主簿等几个县衙里的“实权派”,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还有其他几名这几人的铁桿支持派,表情都不太好看。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
一个长期跟著他们的老吏员,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这姓陆的小杂种,他是想断了我们的活路啊!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是啊!什么他娘的绩效考评,他这是想让我们这些老傢伙,跟那些刚入行的小年轻一样,去跑腿卖命吗?老子的腰还受著伤呢!”
“刘主簿,您倒是说句话啊!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咱们……咱们跟他拼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希的身上。
刘希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拼?”
“我们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他缓缓放下酒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过在场的眾人。
“这姓陆的,確实有两下子。他这套规矩,釜底抽薪,恰好打在了我们的软肋上。”
“但我们现在要是跟他硬碰硬,正好就中了他的计,给了他杀鸡儆猴的藉口。”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些的吏员急切地问道,显然是被那“末位淘汰”给嚇住了。
刘希冷“哼”一声,他看著眾人,不紧不慢地分析道:“你们慌什么?他那套规矩,看著嚇人,其实,就是一个空架子。你们以为,他真能凭著这一纸空文,就让我们乖乖听话吗?”
他指了指在座的几位主簿,说道:“你们怕什么?你们是县衙各房的主事,手底下管著一帮人。”
“我问你们,这县衙里,从书吏到杂役,有一个算一个,谁的身家,谁的家眷亲族,不捏在我们手里?谁敢不听我们的招呼,去给他陆青言卖命?”
“就为了他那点虚无縹緲的『奖金?几个小钱而已。谁要是敢去领,他以后还想不想在这广陵县混了?他家里的老娘,地里的田,还想不想要了?!”
这番话,说得是无比霸道。
在座的眾人,听完之后,心中那点慌乱,瞬间就安定了一些。
是啊!
他们怕什么?
这广陵县衙,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
谁敢为了陆青言画的那张大饼,就背叛他们这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利益共同体”?
“至於我们自己,”刘希的语气,愈发地轻蔑,“我们怕不发那点奖金吗?我们缺那点钱吗?我们背后有李家撑著,他那点俸禄,我们还看不上眼。”
“怕被他扣罚俸禄?更是可笑!他敢扣,我们就敢不上工!看最后,是谁更著急!”
“最可笑的,是那个『末位淘汰!”刘希嗤笑一声,“你们真以为,他把我们的考绩报上去,郡守大人就会为了他,把我们这几个实权主簿,全都给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