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房里,为了一个田亩核对的任务,几个年轻书吏,差点打破了头。
刑房里,一桩失窃的小案子,刚一报上来,就被两三个年轻捕快,抢著要去侦办。
“內卷”,这个词,被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演绎得淋漓尽致。
短短数日,县衙积压了数年的陈年旧档,竟被清理出了近三成。
这种诡异而高效的景象,让钱炳坤乐开了,却让刘希等人,如坐针毡。
县衙,户房。
刘希阴沉著脸,坐在自己的公案后。
他看著那些曾经对自己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年轻吏员,如今,一个个都用一种看“懒鬼”、看“绊脚石”、看“挡人財路者”的冰冷眼神,扫过自己这边。
那种被孤立,被排斥,被整个时代拋弃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怨毒与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他这个户房主簿,就要被彻底架空了。
那些年轻人,会直接绕过他,將整理好的帐目,送到那个姓陆的小子面前,去换取他的积分和赏钱。
到那时,他刘希,就將成为一个毫无用处的摆设。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必须反击!
必须用雷霆手段,將这股歪风邪气,狠狠地给打压下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对著自己身旁,那两个同样在“磨洋工”的心腹老吏员,招了招手。
三人凑到库房一个偏僻的角落,开始窃窃私语。
“刘……刘主簿,那姓陆的小子,现在风头正劲,连县尊大人都向著他。我们……我们能怎么办啊?”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吏员,满脸愁容。
“是啊,那帮小兔崽子,现在眼里只有银子,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了!”另一个也跟著抱怨。
刘希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急什么?”
“枪打出头鸟。”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那姓赵的小子,不是最能干吗?不是想拿奖金,想疯了吗?”
“好啊。”
“那我们就让他乾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