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稍待。”
话音刚落,伙计便悄无声息地转身,如同一道影子般融入了柜檯后那片更深的黑暗之中,显然是向上通报去了。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当那名黑衣伙计再次从黑暗中走出时,他看向陆青言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客人,请隨我来。”
他的声音比之前要恭敬了许多,侧过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楼主,想亲自见您。”
陆青言的眉梢微微一挑,心中却是泛起了波澜。
楼主?
他不过是来买情报的,虽说有些敏感,但在这龙蛇混杂的地下城里,应该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交易,最多也就是个管事出面,如何会惊动这听雨楼里的楼主?
是自己太过扎眼?还是说自己要买的这份情报,背后牵扯的利益远比自己想像中要大得多?
陆青言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你们楼主?”他看著眼前的伙计,语气平静地反问,“不过是打听几个外乡人的下落,这样的小事,也需要劳烦你们楼主亲见吗?”
那伙计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楼主的决定,小人不敢揣测,小人只负责传话。”
言下之意,便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青言心中瞭然,也不再追问。
“带路吧。”他淡淡地说道。
伙计点了点头,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领著他来到了一扇通往后堂的月亮门前。
伙计並未进去,只是对著里面恭敬地躬了躬身,便转身退下了。
陆青言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后堂比之外面的大厅要小上许多,布置得也更为雅致。
没有那些柜檯,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紫檀木的桌椅,和几架同样材质的博古架,架子上摆放著一些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瓷器和玉器。
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从一个角落里的兽首铜炉中裊裊升起。
一个身材佝僂,满头银髮的老妇人正背对著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正拿著一把小小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面前的一盆兰。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小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她缓缓地转过身时,那皮肤乾瘪,蜡黄,如同风乾的橘子皮,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
她的嘴唇很薄,紧紧地抿著,嘴角自然地向下耷拉著。
她的那双手更是如同两只枯槁的鸡爪,布满了老人斑和暴起的青筋。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行將就木,仿佛隨时都会散架的老妇人,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