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从未想过————”
他將那枚废丹,轻轻地放在了孙不语那乾枯的手心。
“他自己,才是那颗唯一能助他超脱的无上神丹。”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青言的身上。
“走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答案。”
陆青言从那片足以將任何人都彻底吞噬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对著一枚废丹喃喃自语的孙不语,將那份足以动摇他道心的恐惧,强行地压回了心底。
陆青言跟在老者的身后,走出了炼丹密室。
他强行將孙不语那疯癲的模样从自己的脑海之中驱散。
老者走到了那片杂草丛生的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早已枯死的奇异草,最终,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是整个百草园中唯一还残留著一丝绿意的地方。
几株最是寻常不过的野草,正顽强地从那石缝之中钻出,在乾冷的风中微微摇曳。
老者弯下腰,从那乱草堆里,隨手拔出了几株。
一株车前草,几片蒲公英,还有一根早已是开败了的夏枯草。
这些,都是在乡间田埂之上,最是常见不过的草药。
別说是与那些价值连城的灵草仙药相比,便是与寻常药铺里那些炮製过的药材相比,都显得是那么的粗鄙,那么的不起眼。
就在此时,一阵悽厉的哭喊声从那府邸之外传了进来。
一个抱著孩童的妇人,跌跌撞撞地衝进了这座被所有人视作禁忌的府邸。
她看到了院中的老者与陆青言,仿佛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噗通”—
声跪倒在地,对著两人不停地磕头。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陆青言看去,只见她怀中那个约莫只有七八岁的孩童,早已奄奄一息。
浑身滚烫如火石,粉嫩的皮肤之上布满了黑色的脓疮,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是瘟疫。
老者將那几株凡草放在了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又从一旁捡起另一块石头,將它们捣成了墨绿色的泥状。
然后,他走到那妇人的面前,撬开那早已是烧得神志不清的孩童的嘴,將那充满了苦涩草腥味的汁液,一点一点地灌了进去。
妇人看著他那粗糙的动作,那充满了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怀疑。
但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早已走投无路。
做完这一切,老者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下,闭目养神。
妇人抱著怀中那生死不知的孩童,跪在地上抽泣著。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之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孩童的身体,竟奇蹟般地停止了抽搐。
滚烫的额头渐渐地恢復了正常的温度,急促而又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
孩童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娘————”
“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