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看著眼前这个眼神之中重新燃起了火焰的年轻人,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去接那本卷宗,也没有去看那幅地图。
他只是从床上走了下来,將那件官袍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披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將那本卷宗与地图,推回到了萧让的面前,然后一把火把它们烧了个乾净。
“我不懂什么叫重塑乾坤。”
他看著那在火焰之中,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的卷宗与地图。
“这个世界,有些事情是没有意义的。”
“你愿意与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萧让一愣,他突然有些搞不清楚陆青言是什么意思。
沉吟半晌后,他站起身,將身上的官袍重新穿好,然后对著陆青言作了一个揖。
“先生。”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的犹豫与挣扎。
“萧让,愿为先生执鞭。”
陆青言看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明日,你就跟我一起离开吧。”
萧让点了点头。
这一路的风沙,终究还是被两人甩在了身后。
数日之后,镇南城那高大而又斑驳的城墙,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只是这一次,城墙之上不再有任何旗幡,只有那冰冷的箭垛和一道道在寒风中肃立的人影。
陆青言与萧让抵达城外。
他们看到,那本是宽阔的护城河早已被填平,现在那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壕沟。
壕沟內外,插满了被削尖了的巨木,如同倒竖的獠牙,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森森白光。
城门紧闭。
城墙之上,涇渭分明地站著两拨人马。
——
东边,是身披金色软甲的金鳞卫。
西边,则是身著黑色重甲的黑旗军。
两军以中央那座早已是变得残破不堪的城门楼为界,各自占据了半壁城墙。
气氛压抑,剑拔弩张。
整座镇南城,如同一头被从中劈开的巨兽,匍匐在这片所有秩序的混乱大地之上。
萧让看著眼前这幅景象,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生,”他的声音乾涩,“看来城中的局势,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
“意料之中。”
在来的路上,陆青言已经告诉了萧让镇南城的情况。
接下来陆青言没有说话,他只是带著萧让,绕到了城南一处废弃的水门。
那里的铁闸早已经锈死,被腐蚀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洞的缺口。
一股混杂著淤泥与腐烂气息的恶臭,从那缺口之中,不断地向外渗透著。
陆青言弯腰钻了进去。
萧让看著那黑洞洞的缺口,咬了咬牙,也跟著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