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是走出了那片致命的地方。
劫后余生的眾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夺去了所有的心神。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底溶洞边缘。
脚下是坚实的黑色岩石,一直向前延伸,最终断裂为悬崖。
头顶是密密麻麻、散发著幽蓝色冷光的巨大晶簇,如同倒悬的冰山,將这片地底世界照得如同鬼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溶洞的正中央。
那是一座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筑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四面八方,延伸出成百上千条比水缸还要粗壮的黑色锁链。
这些锁链的一端深深地没入四周的岩壁之中,另一端则匯集於一点,共同贯穿著祭坛的中心。
而在那锁链缠绕的核心,一颗如同心臟般的巨大暗红色肉瘤,正在缓缓地跳动著。
“咚————”
“咚————”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擂响。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溶洞的空间为之轻微震颤,也让眾人的气血一阵翻涌。
一股无法言喻的压抑与心悸,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金鳞卫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如纸。
段三平没有回答,他的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毕露。
作为靖王心腹,他隱约知道一些皇室秘闻,知道这归墟之地镇压著某种恐怖的存在,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具体、如此充满生命感的邪异之物。
萧清山更是全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嚕声,像一头遇到了天敌的野兽。
他能从那颗跳动的心臟上,感受到一股纯粹的毁灭意志。
就在段三平和萧清山还在为眼前的景象震惊不已,心中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时。
一直沉默寡言,跟在队伍最后方的徐福,突然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那笑声嘶哑、尖锐,充满了狂热与病態的兴奋,在这空旷的地底溶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魔的光彩。
陆青言心中猛地一沉。
“徐福!你想干什么!”萧清山也察觉到了不对,猛地转过身,手中长矛直指徐福。
徐福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他只是痴迷地望著远处那颗跳动的心臟,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自己的神明。
“干什么?”他癲狂地大笑道,“自然是完成我万魔窟千百年来的夙愿!萧清山,段三平,还有陆青言————多谢你们一路护送,將我等安然带到圣地。这份大礼,吾主甦醒之后,必有厚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徐福和他身后仅剩的那几名万魔窟妖人,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的目標,不是陆青言,不是段三平,也不是萧清山。
而是那些贯穿了整个溶洞,锁住心臟的黑色锁链!
“恭迎吾主降临!”
伴隨著一声狂热到极致的嘶吼,徐福的身体毫无徵兆地燃烧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惨绿色的魔火。
火焰之中,他的血肉迅速消融,骨骼化为飞灰,一身的精气神,连同他的神魂,都在这短暂的燃烧中被尽数榨乾,最终凝聚成了一道浓稠得如同实质的血色光柱。
他身后的三名手下,也以同样的方式,毫不犹豫地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四道血光,如同四颗划破黑暗的流星,带著一股决绝、惨烈、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以一种凡人肉身根本无法达到的速度,狼狠地撞向了那些锈跡斑斑的黑色锁链!
“不好!阻止他们!”段三平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著拔刀前冲。
但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