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那属於大夏皇子的骄傲,正在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进行著最后的天人交战。
但他终究是夏启明。
一个能从神都那潭血水般的党爭中脱颖而出,被皇帝委以重任的王爷。
他做出了一个最聪明的选择。
夏启明弯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开口了。
“夏启明,参见归墟之主。”
它发出了有生以来,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充满了恐惧与痛苦的悽厉尖啸。
它的身体,在纯粹的秩序之力净化之下,迅速地变得透明,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消融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而那些被梳理过的纯粹灵气,化作了一场温润的光雨,洒落而下。
正准备引颈就戮的段三平,以及那些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金鳞卫,都被这光雨所笼罩。
他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们乾涸的气血,迅速变得充盈。
他们消耗过度的精神,也得到了滋养。
只是短短数息之间,这支几乎全军覆没的敢死队,便恢復到了全盛状態。
他们呆呆地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看了看那只已经彻底消失的恐怖魔物,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撼。
同一时间,地底空间之內。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条。”
“此界之內,凡行背叛之道者,永陷心牢。”
这道戒律,指向明確。
萧清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惊恐地发现,眼前的天地烘炉消失了。
夏启明和血河老祖的身影,也消失了,现在出现的是让他刻骨铭心的灰色迷雾。
他又回到了迷失峡谷。
陆青言那平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萧统领,还想活命吗?”
场景再转。
他又站在了归墟之门前那片血腥的平原上。
他看见自己毫不犹豫地將长刀捅进了那名重伤士卒的胸膛。
场景再转。
他又站在了这片烘炉空间,他看见自己为了投名状,將那杆长矛,狠狠地刺向了陆青言的后心。
一次又一次的抉择。
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这些他曾经认为是梟雄手段的记忆,此刻却化作了永不休止的轮迴,將他的神魂,死死地禁錮在了其中。
“不!不—!放我出去!”
他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但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在夏启明和血河老祖的眼中,萧清山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便开始在狰狞、恐惧、悔恨、疯狂之间,不断地变换。
最终,他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保持著手持长矛的姿势,跪倒在地,变成了一具双目圆睁,却再无一丝神采的活尸。
他將永远地在他的心牢之中,品尝著自己种下的恶果,直到神魂被彻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