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要直接去找陆典史?將自己的猜测,將刘希的险恶用心,全都告诉他?
可证据呢?
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刘希在陷害他。
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而他赵申,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书吏。
陆典史,会为了他一个人的“猜测”,而去得罪一个实权主簿吗?
赵申不敢赌。
越级上报,在官场中可是大忌,不管事情最后的结果如何,干了这种事,自己在官场中也別想走得远。
他惶恐了很久,在那个堆满了故纸堆的文印房里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主簿刘希交办的。
那么出了问题,他也必须第一时间,先向刘希匯报。
这是衙门里的规矩。
哪怕他明知道,等待他的將会是一场狂风暴雨,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抱著那本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帐本,走向那个他明知是地狱的户房。
当赵申抱著帐本,满心惶恐地找到户房主簿刘希,將帐目对不平,凭证丟失的事情匯报上去的时候。
刘希眼睛微眯,眼底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根本不听赵申那苍白无力的任何解释。
他一把就从赵申的手中夺过了那本帐本,然后猛地转身,將那本帐本狠狠地拍在了户房公用的巨大长桌之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晴天霹雳,在寂静的户房之內炸开。
它嚇得整个户房所有正在埋头苦干的吏员都浑身一颤,猛地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张长桌之上。
聚焦在了那个满脸怒容,状若疯虎的刘希身上。
刘希指著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赵申怒吼道:“好啊你个赵申!”
“本官如此信任你!如此提拔你!將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办!”
他举起那本帐本,对著眾人,痛心疾首地控诉道:“你……你竟然弄丟了最关键的『收讫凭证!”
“导致库银凭空亏空了整整五十两!”
“你可知罪?!”
“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