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厉的嘶吼声,划破了绿洲寧静的夜。
黑旗军的营地之內灯火通明。
萧清山那如同野兽般的身影,第一个从那帅帐之中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杀机。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黑色长刀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煞气,朝著那片黑暗,当头斩下。
“杀!”
早已结成了军阵的黑旗军士卒,齐齐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矛如林,朝著那片暴露了身形的黑暗,席捲而去。
一场惨烈的火併,在这片小小的绿洲之上,轰然爆发。
金鳞卫的营地之內,段三平在听到那第一声喊杀声的瞬间,便从那行军床之上翻身而起他看著那片早已是被火光与血色所彻底笼罩的夜空,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统领!”
一个心腹校尉,快步走了进来。
“我们要不要————”
“不用。”
段三平摇了摇头。
“传我命令,全员戒备,任何人不得踏出营地半步。”
“让他们狗咬狗。”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陆青言则早已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处沙丘的顶端。
他冷静地观察著下方那片早已是化作了修罗场的战场。
他观察著黑旗军那充满了铁血与杀伐气息的军阵变化。
观察著万魔窟那些诡异莫测的刺杀手段。
更观察著那个躲在暗处,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的方士徐福。
绿洲的火併,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这片早已是被鲜血所彻底浸透的沙地时,战斗才终於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黑旗军与万魔窟,两败俱伤。
双方都付出了近半人手的惨重代价,却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萧清山提著他那早已是变得残破不堪的黑色长刀,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之中,如同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地布满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伤口之上,都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黑色魔气。
而在他对面,那位万魔窟的使者,那团本是凝实无比的黑雾,也变得稀薄了许多,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散一般。
“我们中了那姓陆的小子的奸计了!”
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从那黑雾之中传了出来,充满了懊悔。
萧清山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暴戾的眼睛,投向了作壁上观了整整一夜的金鳞卫营地,以及那个同样躲在暗处,看了整整一夜好戏的方士徐福。
他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队伍在猜忌与敌视的氛围之中,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