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份盖著典史官印和县令大印的委任状,高高举起,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了整条街市。
“奉典史陆大人令!”
“自今日起,我陈铁山,任广陵县总捕头之职!整顿吏治,缉拿匪盗!”
他將那份委任状,向著四方的百姓,一一展示。
然后,他看著惊魂未定的张老汉,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老人家,你听清楚了。”
“你说的那种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从今天起,我广陵县的捕快班房,不再是藏污纳垢之地!再也不是他李家的看家狗!”
“往后,若是再有任何一个穿著这身官皮的人,敢来骚扰你们,欺压你们!你们,不用怕,更不用跑!”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你们,就直接来县衙,来捕班房!找我,陈铁山!”
“有一个,我抓一个!”
“有一双,我废一双!”
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的百姓,听得是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张老汉和他孙女,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作揖。
安抚好了眾人,陈铁山的目光,才缓缓地扫过整条街市。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街角,那个猪肉摊的后面。
在那个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大,却因为生活困顿而显得有些乾瘦的独眼汉子,正死死地握著手中的一把剔骨刀,刀刃上还沾染著新鲜的血污。
陈铁山迈著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老吴。”他看著那把还在微微颤抖的剔骨刀,缓缓地说道,“把刀放下。”
“头儿……”
吴勇看著他,声音哽咽,那只独眼虎目之中,也泛起了点点泪光。
“小陆大人,如今是典史了。”陈铁山將一块乾净的布巾,递了过去,“他让我来告诉你,你的那把刀,不该用来杀猪。”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如同冬夜里的寒风。
“它,应该用来杀人。”
吴勇接过布巾,用力地擦乾了手上的血污。
他看了一眼手上那把陪伴了他许久的剔骨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哐当。”
他扔掉了剔骨刀。
然后对著陈铁山重重地抱拳,单膝跪地。
“吴勇,愿为总捕头效命!愿为……陆典史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