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那座早已没了自己位置的宅院里与两个羽翼渐丰的弟弟明爭暗斗,最终落得个被当成联姻工具,远嫁他乡的下场。
不如放手一搏。
於是,在三个月前,她主动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將她那份嫁妆提前支取一半,作为她北上经商的本钱。
给她三年时间,让她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东山郡,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若是成了,她赚得的所有利润,都归她自己所有,从此与江南总行,再无瓜葛。
若是败了,她便会立刻返回江南,从此收心,安心接受家族为她安排的任何事。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一个女儿不必弱於男儿的未来。
苏老太爷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最终答应了。
或许是出於对女儿最后一丝的愧疚,又或许他根本就不认为她能成功,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彻底死了心。
於是,便有了她此次的东山郡之行。
苏大知道,大小姐此行名为开拓市场,实则是背水一战。
她带出来的是她全部的身家性命,是她未来数十年人生的全部赌注。
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可东山郡,又岂是那么好闯的?
“孙德胜那群老狐狸,早已將郡城之內所有的利益都瓜分殆尽。”
苏婉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暗地里却早已联起手来,处处给我使绊子,下套子。”
“这一个月来,我们谈了十几笔生意,哪一笔不是在最后关头被他们给搅黄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我们带出来的这些本钱,就得被他们给活活耗死在这郡城之內。”
苏大的拳头死死地握紧,指节都捏得发白。
“那……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把宝,全都压在那个陆青言身上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大小姐,您別忘了,我们这次的目標可是李玄风。”
“此人是青云剑宗的弟子,即將筑基成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攀上他这棵大树,我们苏家在东山郡,才算是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可现在……”
苏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我们若是帮了陆青言,动了那五万两的河堤修缮款,那便是彻底地得罪了李家,得罪了李玄风。”
“若是那李玄风日后真的筑基功成,携仙师之威归来,到时候他肯定要清算,第一个便不会放过我们。”
“到那时,我们在这东山郡怕是……再无立足之地了。”
……
望月楼中,陈铁山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公子,那苏婉清不是傻子。”
“她既然知道李玄风是我们的大敌,又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冒著得罪李家的风险,来帮我们?”
“这其中,必然有诈。”
陆青言解释道:“她不是在帮我们,她是在自救。”
“你以为,她现在在郡城的日子很好过吗?”
陆青言冷笑一声。
“商场可残酷得很,她一个外来的女子,想在一群早已吃得脑满肠肥的地头蛇嘴里抢食,那群人会让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