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正站在酒馆里屋,甬道的入口处。
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那只独臂却死死地握著一柄门板似的巨剑剑柄,手背之上青筋毕露。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十来个同样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彪悍的阎王殿精锐。
这些人,是整个阎王殿里对卫沧最忠心耿耿的亲卫。
而在他们的身旁,那个独眼的老板赵老六,则弓著身子,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紧张与忐忑。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殿主带著陆青言进入那条通往地脉核心的禁忌甬道开始,他们便守在了这里。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殿主进去之前曾有过吩咐。
“……若我回不来,那便意味著守护者的宿命,已经完成了交接。”
“到那时,从那甬道之中走出来的人,无论他是谁。”
“他,便是阎王殿新的主人。”
“你们需奉他为主,如同奉我。”
“违令者,魂飞魄散,不入轮迴。”
在殿主说完这段话的那一刻,铁塔知道,殿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看著眼前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迷茫。
若是殿主真的没能上来,那他们该怎么办?
真的要去奉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为主吗?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阵如同踩在积水之上的“吧嗒”声,从那片黑暗之中缓缓地传了出来。
来了。
铁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后那十几个阎王殿的精锐,也在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著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终於,一个身影从那片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那张沾满了血污与灰烬的脸时,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那个少年典史,是他一个人活著走了出来。
那股有如实质的滔天煞气,如同狂风般扑面而来,將他们所有人都彻底地淹没。
那一瞬间,铁塔和他身后的那些阎王殿精锐,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踏著亿万骸骨,缓缓走出的魔神。
铁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又想起来了那个晚上。
惊雷、血雨、尸山。
那恐怖的记忆,与眼前这道同样煞气冲天的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还看到了那少年的手中正提著一柄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法剑。
魂渊剑。
那是殿主从不离身的佩剑。
如今,剑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