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又在哪里?
哪些河段需要加固?哪些土地需要徵用?徵用这些土地,又会触碰到哪些地方乡绅,乃至李家本身的利益?
这些都需要从最原始的田亩鱼鳞册和地契档案中,一点点地核对出来。
所以,清查帐目,是修河堤绕不过去的第一步。
这是其一,也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而其二,也是陆青言更深层次的目的,就是借著“清查帐目”这把尚方宝剑,来彻底掌控县衙。
如今的广陵县衙,从主簿到书吏,从捕快到杂役,处处都是李家经营多年的影子。
这些人,就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將县衙的权力,死死地笼罩住。
如果不能將这张网撕开,不能將这些人彻底打服、打怕,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县衙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主人。
那么,就算他陆青言有通天的本事,有郡守的支持,也休想在这里做成任何一件事。
如果不收拢权力,强行推进修河堤呢?
到时候,物料採买能给你以次充好,民夫徵调能给你虚报人数,工程款项能给你层层盘剥。
最后,河堤修得偷工减料,看著光鲜,大水一来,瞬间衝垮。
那所有的黑锅,都会由他这个“主理其事”的典史,和钱炳坤那个“监督不力”的县令,来共同背负。
所以,必须先收拢权力!
这,才是陆青言真正的目標。
他要藉此,积攒民望,壮大官印,同时寻找李家的破绽。
三方势力,各有算盘。
那么,破局的入手点,又在哪里?
直接动用典史的权力,强令三班衙役去户房抢夺卷宗?
不行,那是莽夫行为,会激化矛盾,授人以柄。
去向郡守告状?更不行。
只会显得自己无能,让张承志失望。
陆青言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地敲击著。
他在思考。
刘希用“规矩”来拖延。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用一套全新的,他闻所未闻的“规矩”,来打破他的“规矩”!
……
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陆青言结束了第一天“清閒”的典史公务,缓步走回了陆府。